城市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红蓝交错的光影投射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油画。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混杂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钢铁森林的腹地。
车内气压低沉得令人窒息。
沈听澜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刚才强行突破安全屋的防御，加上最后时刻为孩子挡下的精神冲击，让她体内的神女之力几近枯竭，经脉中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还能撑住吗？”陆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沈听澜冰凉的手掌。
“死不了。”沈听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只要进了市区，特调科的卫星定位就会受到干扰。这里是数百万饶磁场汇聚地，赵刚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孩子睡得正香。他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熊玩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陆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孩子，眼神中的冷硬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如刀锋般的锐利。
“我们要去的地方，鱼龙混杂。”陆宴沉声道，“‘老鬼’虽然欠我一个人情，但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如果他发现U盘里的东西……”
“他不会发现的。”沈听澜打断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在破解之前，这东西就是个加密的黑盒子。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不敢乱动。”
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潮湿的后巷，这里是老城区的贫民窟，也是这座城市光鲜亮丽表皮下的溃烂伤口。违章搭建的棚户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油脂、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陆宴将车停在一个废弃的修车厂门口，熄了火。
“到了。”
三人下了车。沈听澜拉高了风衣的领口，遮住半张脸，又用宽大的围巾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跟紧我。”陆宴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探头的死角。
穿过迷宫般的巷道，他们来到了一家挂着“24时当铺”招牌的店铺前。门口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陆宴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卷帘门：两长一短。
片刻后，卷帘门缓缓升起，露出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中年男人。他嘴里叼着半截雪茄，浑浊的独眼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陆宴脸上。
“稀客啊，陆阎王。”老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怎么，特调科待不下去了，跑到我这儿来避难？”
“叙旧的话以后再。”陆宴没有废话，直接侧身挤进店里，“我有生意要做。”
老鬼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沈听澜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得贪婪：“带着老婆孩子做生意？陆宴，你这可是犯了行规的大忌。”
“闭嘴。”陆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顺手将卷帘门拉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我要你解开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拍在满是油污的柜台上。
老鬼瞥了一眼那个特制军用U盘，脸色微变。这种加密等级，不是特调科内部的核心人员根本拿不到。
“这东西烫手。”老鬼没有伸手去接，“我不接这种会掉脑袋的活。”
“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陆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柜台上，压迫感十足，“关于‘造神计划’的原始数据，以及特调科在黑市洗钱的账目。你不想看看，赵刚背着你吞了多少好处吗？”
老鬼的独眼猛地收缩。
他是黑市的掮客，最在乎的就是利益。赵刚最近确实压缩了黑市的生存空间，这笔账他早就想算了。
“……成交。”老鬼掐灭了雪茄，伸手去拿U盘，“不过，我要先验货。”
“不校”
一直沉默的沈听澜突然开口。她上前一步，挡在U盘前，银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只看代码，不看内容。”沈听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老鬼，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看了，会疯的。”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大怒：“臭娘们，你在威胁我？这是我的地盘……”
“这是警告。”沈听澜手指轻点柜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
老鬼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不是普通人！
“听澜。”陆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别吓坏了我们的合作伙伴。”
沈听澜收敛了气息，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陆宴不动声色地扶住她，转头看向老鬼：“开始吧。记住，只破解加密层，别试图复制。”
老鬼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嘴。他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陆宴扶着沈听澜坐在一旁的旧沙发上。
“你怎么样？”陆宴低声问，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沈听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没事……”沈听澜靠在陆宴肩头，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只是有点冷。这座城市的人心太杂，浊气太重，压制了我的神力。”
“忍一忍，马上就好。”陆宴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和孩子紧紧裹在一起。
就在这时，老鬼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见鬼！”老鬼怪叫一声，“这U盘里有自毁程序！而且……它在反向追踪！”
陆宴脸色一变：“切断网络！”
“来不及了！”老鬼手忙脚乱地拔掉网线，但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读条，“98%……99%……”
“该死！”陆宴一把抓起U盘，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但就在U盘碎裂的瞬间，一道微弱的信号已经发射了出去。
“他们定位到我们了。”陆宴看着老鬼，眼神冰冷，“你还有后门吗？”
老鬼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完了……赵刚的人五分钟内就会到。陆宴，你害死我了！”
“闭嘴！”陆宴一把拉起沈听澜，“从后门走！”
“后门也被封死了！”老鬼绝望地指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数辆黑色的特调科装甲车已经封锁了巷子的两头，全副武装的特工正在快速推进。
“陆宴，带着孩子走。”沈听澜突然推开陆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来挡住他们。”
“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陆宴怒吼道。
“我是神女，这是我的战场。”沈听澜惨然一笑，伸手抚上陆宴的脸颊，“相信我，我不会死。只要你们活着，我就能找到你们。”
完，她猛地转身，双手结印，一道耀眼的银光从她体内爆发，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店铺。
“走啊！”
沈听澜厉声喝道，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陆宴和孩子推向了后墙的通风管道。
陆宴咬着牙，眼眶通红。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抱起孩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银光中显得无比单薄却无比高大的背影，然后转身钻进了通风管道。
“沈听澜，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身影消失在黑暗郑
下一秒，特调科的爆破手炸开了大门。
烟尘弥漫中，赵刚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人呢？！”
烟尘散去，老鬼的店铺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个站在中央，浑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女人。
沈听澜看着空荡荡的通风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刚，你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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