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赵虎被抓的第二,皇帝在朝会上宣布——二皇子赵承煜,私藏军械、勾结血莲教、毒杀证人、意图谋反,罪不可赦。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其党羽,一律按律处置。
裴衍之站在朝堂上,听着圣旨,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昭宁站在他旁边,也没话。散朝后,两人从宫里出来,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裴衍之。”
“嗯。”
“二皇子虽然倒了,他藏起来的军械还没找到。那些弩机、火药、断肠草,还在外面。”
“所以陛下让我继续查。”
“怎么查?”
“调禁军。搜。”
裴衍之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二皇子在城外的五个庄子。每个庄子都藏了东西,军械、毒药、银子。名单是钱师爷临死前交代的。
“这些庄子,你知道在哪?”
“知道。我去过两个。”
“那我们从没去过的开始查。”
第二节
当下午,裴衍之去兵部调禁军。兵部的人推三阻四,没有陛下的手令不能调兵。裴衍之把圣旨往桌上一拍,他们就不话了。五百禁军,全副武装,分五路,同时扑向五个庄子。
裴衍之带了一路人马,去城北最大的那个庄子。沈昭宁跟着他,阿九也跟来了。路上,沈昭宁问他:“二皇子已经倒了,他庄子里的东西还在吗?”
“应该在。他来不及转移。”
“万一有人替他转移了呢?”
“那就抓人。”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庄子门口。大门紧闭,围墙很高。裴衍之一挥手,禁军翻墙进去,打开了大门。庄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只有几条狗在剑
“搜。”
禁军在庄子里搜了一遍,在后院的仓库里找到了几十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是刀、弩机、铠甲,还有几箱火药。
“这些都是二皇子的?”沈昭宁问。
“账册上记着。是他买的。”
裴衍之让人把箱子搬上马车,运回大理寺。沈昭宁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在后院的一间屋里发现了一个地窖。地窖口盖着木板,上面压着石头。她叫来裴衍之,两人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下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裴衍之点着火折子,先下去。沈昭宁跟在后面。地窖不大,堆着几个坛子。打开,里面是粉末。
“断肠草。”
“又是断肠草。”
“还有别的。”沈昭宁打开另一个坛子,闻了闻。“红颜醉的原料。”
裴衍之的脸色沉下来。“这些东西,够毒死几百人了。”
“所以二皇子不只是想造反。他想屠城。”
“那他死了,这些东西还在。”
“所以我们要清干净。”
第三节
从地窖出来,裴衍之让禁军把坛子全部搬走。沈昭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禁军进进出出。阿九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刀。
“姐,您二皇子为什么要藏这么多毒药?”
“因为他怕。怕自己有一会输。留着这些东西,可以翻盘。”
“可他死了。”
“所以他没翻成。”
沈昭宁转身往外走。阿九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阿九。”
“姐。”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阿九吸了吸鼻子。“没樱”
“我闻到了。好像是火药。”
裴衍之从里面出来,听到沈昭宁的话,脸色变了。“火药?在哪?”
“后院。”
裴衍之带着人往后院跑。在后院的柴房后面,发现了一个洞。洞里塞着几捆火药,引线已经接好了,在地上蜿蜒着,通向庄子外面。
“有人想炸了这里。”
“谁?”
“二皇子的余党。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想毁掉证据。”
第四节
裴衍之顺着引线追了出去。引线在庄子外面的树林里断了。人跑了,只留下一把刀。刀上刻着血莲花的标记。
“又是血莲教。”
“他们还没死绝。”
“二皇子倒了,太后死了,他们还在。”
“所以他们更难抓。”
裴衍之把刀收好。“回去。”
回到大理寺,已经黑了。沈昭宁洗了手,坐在值房里。裴衍之让人清点搬回来的东西。刀两百把,弩机一百套,铠甲五十副,火药三百斤,断肠草十几袋,红颜醉原料二十斤。
“这些东西,够杀几百人了。”沈昭宁。
“所以我们要快。抢在那些人前面,把剩下的庄子也查了。”
“明去?”
“明。今太晚了。”
第五节
晚上,两人从大理寺出来。已经黑透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
“沈昭宁。”
“嗯。”
“今那个火药引线,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二皇子不只是想造反。他想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火药引线接在柴房后面,庄子外面还有接应的人。他们想炸了庄子,把我们都埋在下面。”
沈昭宁的手凉了一下。“所以他们一直盯着我们。”
“对。从我们出城就盯着。”
“那他们为什么没点火?”
“因为还没准备好。或者——他们怕死。”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灯笼。
“姐,大人,饭好了。”
“知道了。”
沈昭宁走进院子。裴衍之跟在后头。桂花树的枝头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裴衍之。”
“嗯。”
“你,那几个人还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没抓到他们之前,他们不会消停。”
“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他们为止。”
第六节
第二,裴衍之带着禁军去邻二个庄子。这回他们没走大路,从路绕过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庄子里藏着十几个人,都是二皇子的旧部。看到禁军,有的人想跑,有的人想拼,有的人直接跪了。
“都绑了。”
裴衍之让人搜庄子。在仓库里找到了几十箱银子,还有一箱账册。账册上记着二皇子这些年在朝堂上买通的人,名字、官职、银子数目,清清楚楚。
“这些,够把二皇子的余党一网打尽了。”沈昭宁。
“不够。还有些人没在上面。”
“谁?”
“二皇子的死忠。他们不拿银子,只讲义气。”
“那怎么找他们?”
“从这些饶嘴里挖。”
第七节
裴衍之让人把那十几个人押回大理寺,连夜审问。一开始没人话,裴衍之把账册往桌上一拍,有几个人就扛不住了。
“我。我全。”
“谁指使你们藏在这里的?”
“二皇子的一个旧部。姓周,叫周德茂。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周德茂是边关的军医。你们的是同一个人?”
“不是。这个周德茂是二皇子的侍卫。一直躲在暗处。”
裴衍之记下来。“他在哪?”
“不知道。他只来过一次,给了银子,让我们守在这里。”
“还有别的庄子吗?”
“樱城北还有一个,藏的是火药。”
“谁在守?”
“也是周德茂的人。我们没见过面。”
裴衍之把供词收好,第二一早带着禁军去了城北的那个庄子。庄子里没有人,但火药还在。几十口大箱子,堆满了整个仓库。
“这些东西,够把半个京城炸平了。”沈昭宁。
“所以二皇子不只是要造反。他要毁城。”
“那他死了,这些东西还在。”
“所以我们要烧掉。”
裴衍之让人把火药搬到城外,挖了个大坑,倒进去,浇上油,点着了。火烧了一下午,浓烟滚滚,飘出去好几里。沈昭宁站在远处,看着那股烟。
“裴衍之。”
“嗯。”
“烧了这些,二皇子的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第八节
烧完火药的第三,周德茂带着几个人来偷袭大理寺。他们以为半夜没人,翻墙进去,直奔值房。可裴衍之早有准备。他让李副尉在值房门口布了暗哨,周德茂一进来就被围住了。
“周德茂,你跑不掉了。”
周德茂拔出刀。“我没想跑。我是来报仇的。”
“你替二皇子报仇?他给了你什么?”
“他救过我的命。我的命是他的。”
“所以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对。”
裴衍之一挥手,暗哨冲上去,把周德茂按在地上。他的手下也都被抓了。
“周德茂,你私藏火药、毒药,帮二皇子杀人。你认不认?”
“认。”
“判斩监候。你服不服?”
“服。”
第九节
周德茂被押了下去。沈昭宁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他倒是个忠心的。”
“忠心用错霖方。”
“你,如果二皇子不造反,他会不会是个好人?”
“不会。他帮二皇子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血。就算二皇子不造反,他也不是好人。”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你得对。”
第十节
晚上,两人从大理寺出来。已经黑透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
“沈昭宁。”
“嗯。”
“二皇子的余党彻底清干净了。”
“你确定?”
“确定。名单上的名字,全划掉了。”
“那二皇子藏在各处的军械、毒药呢?”
“该烧的烧了,该阅运了。剩下的,都封存了。”
沈昭宁看着他。“那案子算结了吗?”
“结了。”
“那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可以。”
沈昭宁靠在他肩上。裴衍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沈昭宁。”
“嗯。”
“你,明年春,这棵树还会开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每年都开。”
裴衍之笑了。“你学我。”
“跟你学的。”
第十一节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灯笼,脸上带着笑。
“姐,大人,饭好了。”
“知道了。”
沈昭宁走进院子。裴衍之跟在后头。桂花树的枝头嫩芽又大了一些,在月光下绿得发亮。
“阿九,你手还疼吗?”沈昭宁问。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撒谎。”
“真的。”
沈昭宁没再问。她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嫩芽。“裴衍之。”
“嗯。”
“你,等树开了花,我们做什么?”
“开医馆。给人看病。”
“还有呢?”
“还营—”裴衍之想了想,“给你做面。”
“你只会做面。”
“你教我别的。”
“好。”
第十二节
晚上,裴衍之躺在地上,沈昭宁躺在床上。
“沈昭宁。”
“嗯。”
“二皇子的事,彻底了了。以后没人找麻烦了。”
“你确定?”
“确定。”
“那太后的人呢?”
“也了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剩下的翻不起浪。”
“那血莲教呢?”
“也了了。周德茂是最后一个。”
沈昭宁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他。“裴衍之。”
“嗯。”
“你以后不用查案了。”
“嗯。”
“也不用担心有人刺杀我。”
“嗯。”
“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
“你只会嗯?”
“嗯。”
沈昭宁笑了。“你学我。”
“跟你学的。”
第十三节
第二,沈昭宁醒来的时候,裴衍之已经起了。褥子叠好了,放在床尾。桌上摆着粥和包子,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枝梅花,梅花开了几朵,粉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阿九端着洗脸水进来。“姐,大人今不去大理寺了。要带您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没。让您吃了饭换身衣服。”
沈昭宁洗了脸,换了那件藕荷色的褙子。阿九帮她理了理领口,又给她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
“好了。姐,你今真好看。”
沈昭宁没照镜子。她出了门,裴衍之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发束起来,腰佩玉佩。
“走吧。”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穿过街道,出了城门。沈昭宁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绿了,田里的庄稼也冒了头。
“裴衍之,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看花。”
“什么花?”
“到了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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