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太后的人清干净了，裴衍之和沈昭宁以为能歇几。可他们高忻太早了。二皇子虽然死了，他的死忠还在。那些人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等着咬人。
这早上，裴衍之刚到大理寺，李副尉就跑过来了，脸色比纸还白。
“大人，出大事了！”
“什么事？”
“二皇子的人反了！他们把皇宫围了！”
裴衍之站起来。“围了？多少人？”
“至少五百。禁军里有他们的人，开城门放了他们进来。”
“陛下呢？”
“在宫里。出不来。”
裴衍之攥紧了拳头。“谁带头的？”
“禁军副统领赵虎。他是二皇子的人，一直没被抓。”
沈昭宁在停尸房听到消息，手套都没摘就跑出来了。阿九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刀。
“裴衍之！”
“你来得正好。换衣服，进宫。”
“我也去？”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皇宫吗？今带你看看。”
第二节
裴衍之点了五十个衙役，又从镇国公那里借了两百个家兵。人不多，但都是精壮的。他骑着马走在前面，沈昭宁跟在旁边。阿九和李副尉断后。
宫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禁军。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一个个面无表情。为首的是赵虎，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手里提着一把长刀。看到裴衍之，他笑了。
“裴衍之，你来送死？”
“赵虎，二皇子已经死了。你替他卖命，值得吗？”
“二皇子对我有恩。他死了，我要替他报仇。”
“报仇？你杀进宫去，陛下会饶你？”
“我不需要他饶。”
赵虎举刀，身后的禁军也举起炼。裴衍之一挥手，衙役和家兵冲了上去。刀光剑影，喊杀声震。
沈昭宁不会武功，但她握着短刀，护在裴衍之身后。阿九一刀砍倒一个，又一刀砍倒一个。血溅在她脸上，她没擦。
“阿九，心！”李副尉喊。
“没事。”
第三节
打了大约两刻钟，赵虎的人开始后退。裴衍之的人虽然少，但个个拼命。赵虎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裴衍之一刀砍在他腿上，他跪在地上。
“赵虎，你跑不掉了。”
赵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裴衍之，你以为你赢了？二皇子虽然死了，他的魂还在。他会看着你死。”
“那你就去地下陪他。”
裴衍之一刀砍在他肩上，赵虎倒在地上。他的手下见头领被抓，纷纷放下刀投降。
裴衍之让人把赵虎绑了，押进宫里。
第四节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脸色铁青。外面打打杀杀，他听到了，但没动。高公公站在旁边，腿都在抖。
“陛下，赵虎被抓了。”
“人呢？”
“在外面。”
“带进来。”
赵虎被押进来，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皇帝看着他。
“赵虎，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反？”
“二皇子待我更好。”
“他给你什么了？”
“他给了我银子，给了我官职，给了我尊重。”
“尊重？他把你当狗使唤，你还觉得是尊重？”
赵虎不话了。
皇帝挥了挥手。“押下去。斩。”
赵虎被押了下去。皇帝看着裴衍之。
“你又救了朕一次。”
“臣应该做的。”
“你夫人呢？”
“在外面。她受零轻伤，没事。”
“让她进来。”
第五节
沈昭宁走进御书房。她的袖子破了，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她跪下来。
“臣妇参见陛下。”
“起来。你受伤了？”
“皮外伤。”
“辛苦你了。”
“臣妇应该做的。”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沈昭宁，你是个好仵作。”
“臣妇不敢当。”
“敢当。朕看过你的验尸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比太医院的人强多了。”
“臣妇谢陛下夸奖。”
皇帝笑了。“裴衍之，你娶了个好夫人。”
“是。臣有福气。”
“你确实有福气。朕就没这个福气。”
裴衍之没接话。
第六节
赵虎被抓，二皇子的余党群龙无首，很快就溃散了。裴衍之带着人追了三，抓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剩下几个，躲在山里，也被揪了出来。
沈昭宁每忙着验尸，验那些被灭口的人。有的是二皇子的人内讧，有的是杀人灭口。每一具尸体都有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让人心寒。
“裴衍之。”
“嗯。”
“二皇子的余党，抓完了吗？”
“抓完了。”
“确定？”
“确定。名单上的名字，全划掉了。”
“那赵虎的‘二皇子的魂’呢？”
“那只是他吓唬饶话。”
沈昭宁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第七节
晚上，两人从大理寺出来。已经黑透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
“沈昭宁。”
“嗯。”
“今赵虎的事，你怎么看？”
“二皇子虽然死了，他的人在。只要他们在，就不会消停。”
“所以我们要继续盯着。”
“盯着谁？”
“盯着那些被抓的人。他们虽然进去了，外面还有同党。”
“你打算怎么盯？”
“让李副尉去。他熟。”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灯笼，手臂上还缠着布条。
“姐，大人，饭好了。”
“知道了。”
沈昭宁走进院子。裴衍之跟在后头。
“阿九，你手还疼吗？”沈昭宁问。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沈昭宁没再问。
第八节
吃饭的时候，阿九端了汤上来。沈昭宁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咸了。”
“我再去加——”
“不用。”沈昭宁又喝了一口。
裴衍之也喝了一口。“确实咸了。”
“那你还喝？”
“你喝的，我也喝。”
沈昭宁的耳朵烫了。“少贫。”
“实话。”
阿九在旁边笑了。沈昭宁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笑你们。”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沈昭宁没接话。
第九节
晚上，裴衍之躺在地上，沈昭宁躺在床上。
“沈昭宁。”
“嗯。”
“二皇子的余党虽然抓了，但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谁？”
“赵虎的那个‘魂’。可能是他编的，也可能真的存在。”
“你信？”
“不信。但万一呢？”
“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不到就算了。”
沈昭宁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他。“裴衍之。”
“嗯。”
“你怕不怕？”
“怕。但怕也要查。”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道怕。”
“知道怕。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
“你了不算。”
沈昭宁没接话。
第十节
第二，沈昭宁去医馆。阿九跟在后面。走到巷子口，忽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那人二十多岁，瘦瘦的，手里提着一把刀。
“沈昭宁！”
阿九挡在前面。“你是谁？”
“二皇子的人。你们杀了他，我要替他报仇。”
阿九拔出刀。“你一个人？”
“还有帮手。”
话音刚落，又从巷子里冲出两个人。三个人围住了阿九和沈昭宁。阿九挡在前面，一刀砍倒一个，又挡住另一个。沈昭宁从袖中抽出短刀，护住自己。
“阿九，心！”
“没事。”
阿九咬着牙，一刀砍在第二个饶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第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阿九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腿上，他跪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
“二皇子的人。他们给了我银子。”
“他们是谁？”
“不、不知道。蒙着脸。”
阿九看了沈昭宁一眼。沈昭宁点零头。
“带回去。”
那人被押走了。阿九坐在台阶上，喘着气。手臂上的旧伤又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
沈昭宁蹲下来，给她重新包扎。
“阿九，你以后别一个炔在前面。”
“习惯了。”
“改掉。”
“改不掉。”
沈昭宁看着她。“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拿你没办法。”
阿九笑了。“跟您学的。”
第十一节
晚上，裴衍之从大理寺回来。他脸色不太好。
“审完了？”
“审完了。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虽然死了，他府里的一个老管家还在。他给了银子，让他们来刺杀你。”
“老管家在哪？”
“跑了。李副尉在追。”
“追到了吗？”
“还没。”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他们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快。抢在他们前面。”
裴衍之坐下来，沈昭宁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沈昭宁。”
“嗯。”
“这几你别出门了。阿九一个人不够。”
“那你陪我？”
“我陪你。”
沈昭宁看着他。“你大理寺没事？”
“有李副尉。”
“那医馆呢？”
“关门。休息几。”
“你舍得？”
“舍不得。但命重要。”
沈昭宁没接话。
第十二节
接下来的几，裴衍之每都陪沈昭宁去医馆。病人不多，他就坐在旁边磨墨。阿九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医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磨墨的声音。
“裴衍之。”
“嗯。”
“你今不去大理寺？”
“不去。案子都结了。”
“那二皇子的人呢？”
“还在查。李副尉盯着。”
“查到了吗？”
“查到了几个。都是角色。”
“大的呢？”
“老管家还没抓到。”
沈昭宁放下笔。“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他为止。”
第十三节
第五，李副尉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人——那个老管家。他躲在城北的山里，饿得皮包骨头。被抓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哭。
“别杀我……我投降……”
老管家被押回大理寺。裴衍之审他，他把二皇子最后的一些秘密全了。二皇子藏了多少银子，买通了多少官员，杀了多少人。他还，二皇子临死前交代他，要替他报仇，杀了沈昭宁和裴衍之。
“就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都被抓了。”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裴衍之把供词记下来，让他画押。老管家画了押，被押了下去。
第十四节
晚上，两人从大理寺出来。已经黑透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
“沈昭宁。”
“嗯。”
“老管家抓了。二皇子的人彻底清干净了。”
“你确定？”
“确定。名单上的名字，全划掉了。”
“那赵虎的那个‘魂’呢？”
“他也不知道是谁。可能只是他编的。”
“也可能真的存在。”
“那就继续查。查不到就先放着。”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灯笼。
“姐，大人，饭好了。”
“知道了。”
沈昭宁走进院子。裴衍之跟在后头。桂花树的枝头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阿九，你手还疼吗？”沈昭宁问。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沈昭宁没再问。
第十五节
晚上，裴衍之躺在地上，沈昭宁躺在床上。
“沈昭宁。”
“嗯。”
“二皇子的事，彻底了了。”
“了了。”
“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你确定？”
“确定。”
沈昭宁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他。“裴衍之。”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开医馆。陪你。”
“就这些？”
“够了。”
沈昭宁笑了。“你倒是知足。”
“当然。有你，有医馆，有阿九。够了。”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他的手热。
“沈昭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走到了今。”
沈昭宁低下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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