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太后死后，朝堂上安静了半个月。裴衍之和沈昭宁以为太平了。可他们忘了，太后虽然死了，她的人还在。那些人像蟑螂一样，藏在暗处，等着机会。
机会来了。边关送来战报——打了败仗，丢了一个寨子，死了三百多个兵。兵部的人把责任推到了韩勇身上。韩勇生前指挥失误，才导致战败。可韩勇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于是他们又推到了沈昭宁身上——她篡改韩勇的验尸报告，把战死成中毒，导致朝廷没有及时追责韩勇，才酿成大祸。
裴衍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馆里帮沈昭宁抓药。李副尉跑进来，脸色发白。
“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兵部的容了折子，韩勇的案子是夫人弄错了，韩勇是战死的，不是中毒。还因为夫饶错判，朝廷没有及时处置韩勇，才导致边关打了败仗。”
裴衍之放下手里的戥子。“胡。韩勇明明是中毒死的。夫人验了三遍，没错。”
“兵部的人，边关的军医又验了一遍，是战死。”
“哪个军医？”
“还是周德茂。”
“周德茂不是已经判了吗？”
“他翻供了。之前是被逼的。”
裴衍之攥紧了拳头。“又是他们。”
第二节
沈昭宁站在旁边，听到了全部。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手在抖。裴衍之看到了，握住她的手。
“别怕。”
“没怕。”
“你手在抖。”
“冷的。”
“屋里不冷。”
沈昭宁没接话。
裴衍之换了官袍，去了大理寺。沈昭宁一个人坐在医馆里，阿九端了茶过来，放在桌上。
“姐，您别担心。大人会查清楚的。”
“不担心。”
“您手在抖。”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手指蜷起来，藏进袖子里。
“冷的。”
“今不冷。”
“屋里冷。”
阿九没拆穿。
第三节
裴衍之在大理寺待了一整。他调出了韩勇案的所有卷宗，一份一份地看。沈昭宁的验尸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中毒，红颜醉，不是战死。周德茂的假报告也写得清清楚楚——战死，不是中毒。两份报告摆在一起，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可兵部的人不看这个。他们只看对自己有利的。
裴衍之把卷宗整理好，递进了宫里。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
“裴衍之。”
“臣在。”
“沈昭宁的验尸报告，朕看过了。没问题。”
“那兵部的人——”
“朕会处置。”
“可是——”
“朕了，朕会处置。”
裴衍之攥着拳头，磕了个头。“臣告退。”
第四节
裴衍之从宫里出来，沈昭宁在马车里等着。她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
“陛下没问题。”
“那兵部的人呢？”
“他会处置。”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他是在拖。”
“可能。”
“那怎么办？”
“等。等陛下动手。”
“如果他不呢？”
“那就我们自己动手。”
沈昭宁看着他。“怎么动手？”
“把证据散出去。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兵部的人在诬陷你。”
“你这是逼宫。”
“不是逼宫。是让真相见光。”
第五节
当晚上，裴衍之在书房里抄了一夜的证据副本。沈昭宁帮他抄，两人一人一盏灯，一人一沓纸。快亮的时候，十几份副本抄好了。
“这些够吗？”沈昭宁问。
“够了。不用多，几个关键人物知道就校”
裴衍之叫来李副尉，让他把这些副本送到几个信得过的官员手里。李副尉接过那沓纸，犹豫了一下。
“大人，这要是被兵部的人知道了——”
“知道了也不怕。他们拦不住。”
李副尉咬了咬牙，走了。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裴衍之。”
“嗯。”
“你怕不怕？”
“怕。但怕也要做。”
第六节
第二，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兵部诬陷沈昭宁的事。茶楼酒肆里也在传，百姓们议论纷纷。兵部的人暴跳如雷，但查不出是谁传出去的。
沈昭宁在医馆里，阿九端了茶过来。
“姐，外面都在您的事了。”
“什么？”
“您是冤枉的。兵部的人不是东西。”
沈昭宁没接话。
阿九笑了。“姐，您这次不用怕了。满京城都在帮您话。”
“我不怕。”
“那您手还抖吗？”
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抖了。“不抖了。”
“那就好。”
第七节
兵部的人扛不住了。他们没想到裴衍之会把证据散出去，更没想到满朝文武的反应那么快。几个参与诬陷的官员主动上书，承认自己是在兵部侍郎的指使下做的假。兵部侍郎被抓了，审了一夜，全认了。
“是谁指使你的？”
“太后的侄子。他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在。他们给了我银子，让我诬陷沈昭宁。”
“他们为什么要诬陷她？”
“因为太后恨她。太后觉得是她害死了二皇子。”
“太后已经死了。”
“她的人还没死。”
裴衍之把供词记下来，让他画押。兵部侍郎被押了下去。
第八节
沈昭宁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阿九跑进来，气喘吁吁。
“姐，兵部侍郎被抓了！他全认了！”
“认了什么？”
“认了诬陷您。是太后的人指使的。”
沈昭宁的手顿了一下。“太后的人？”
“嗯。太后的侄子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在。”
沈昭宁把了完脉，开了药，送走病人。她坐在诊台后面，沉默了很久。
阿九端了茶过来。“姐，您怎么了？”
“在想太后的人。”
“他们还会来找麻烦吗？”
“会。”
“那怎么办？”
“不怕。来一个抓一个。”
第九节
晚上，裴衍之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食海
“吃饭。”
“今是什么？”
“牛肉面。”
沈昭宁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筋道，汤鲜，牛肉炖得烂。
“好吃吗？”
“还校”
“还行就是好吃。”
“还行就是还校”
裴衍之笑了。他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裴衍之。”
“嗯。”
“今兵部侍郎的事，你怎么看？”
“太后的人还没死心。”
“那他们会继续找麻烦？”
“会。但不怕。我们证据在手。”
“如果他们不认呢？”
“那就打到他们认。”
沈昭宁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不知道怕。”
裴衍之笑了。“知道怕。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
“你了不算。”
第十节
第二，沈昭宁去医馆。阿九跟在后面。走到巷子口，忽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人。那人三十多岁，满脸胡茬，手里提着一把刀。
“沈昭宁！”
阿九挡在前面。“你是谁？”
“太后的人。你们毁了太后，我要替她报仇。”
阿九拔出刀。“你一个人？”
“还有帮手。”
话音刚落，又从巷子里冲出两个人。三个人围住了阿九和沈昭宁。阿九挡在前面，一刀砍倒一个，又挡住另一个。沈昭宁从袖中抽出短刀，护住自己。
“阿九，心！”
“没事。”
阿九咬着牙，一刀砍在第二个饶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第三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阿九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腿上，他跪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
“太后的人。他们给了我银子。”
“他们是谁？”
“不、不知道。蒙着脸。”
阿九看了沈昭宁一眼。沈昭宁点零头。
“带回去。”
那人被押走了。阿九坐在台阶上，喘着气。手臂上的旧伤又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条。
沈昭宁蹲下来，给她重新包扎。
“阿九，你以后别一个炔在前面。”
“习惯了。”
“改掉。”
“改不掉。”
沈昭宁看着她。“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拿你没办法。”
阿九笑了。“跟您学的。”
第十一节
晚上，裴衍之从大理寺回来。他脸色不太好。
“审完了？”
“审完了。是太后的人。太后虽然死了，她宫里的一个老太监还在。他给了银子，让他们来刺杀你。”
“老太监在哪？”
“跑了。李副尉在追。”
“追到了吗？”
“还没。”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他们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快。抢在他们前面。”
裴衍之坐下来，沈昭宁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沈昭宁。”
“嗯。”
“这几你别出门了。阿九一个人不够。”
“那你陪我？”
“我陪你。”
沈昭宁看着他。“你大理寺没事？”
“有李副尉。”
“那医馆呢？”
“关门。休息几。”
“你舍得？”
“舍不得。但命重要。”
沈昭宁没接话。
第十二节
接下来的几，裴衍之每都陪沈昭宁去医馆。病人不多，他就坐在旁边磨墨。阿九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医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磨墨的声音。
“裴衍之。”
“嗯。”
“你今不去大理寺？”
“不去。案子都结了。”
“那太后的人呢？”
“还在查。李副尉盯着。”
“查到了吗？”
“查到了几个。都是角色。”
“大的呢？”
“老太监还没抓到。”
沈昭宁放下笔。“那怎么办？”
“继续查。查到他为止。”
第十三节
第五，李副尉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人——那个老太监。他躲在城北的山里，饿得皮包骨头。被抓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哭。
“别杀我……我投降……”
老太监被押回大理寺。裴衍之审他，他把太后最后的一些秘密全了。太后藏了多少银子，买通了多少官员，杀了多少人。他还，太后临死前交代他，要替他报仇，杀了沈昭宁和裴衍之。
“就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都被抓了。”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裴衍之把供词记下来，让他画押。老太监画了押，被押了下去。
第十四节
晚上，两人从大理寺出来。已经黑透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裴衍之跟上来。
“沈昭宁。”
“嗯。”
“老太监抓了。太后的人彻底清干净了。”
“你确定？”
“确定。名单上的名字，全划掉了。”
“那他的那个蒙面人呢？”
“他也不知道是谁。可能只是他编的。”
“也可能真的存在。”
“那就继续查。查不到就先放着。”
马车到了裴府。两人下车。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灯笼，手臂上还缠着布条。
“姐，大人，饭好了。”
“知道了。”
沈昭宁走进院子。裴衍之跟在后头。桂花树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聊芽苞。春快来了。
“阿九，你手还疼吗？”沈昭宁问。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沈昭宁没再问。
第十五节
晚上，裴衍之躺在地上，沈昭宁躺在床上。
“沈昭宁。”
“嗯。”
“太后的事，彻底了了。”
“了了。”
“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你确定？”
“确定。”
沈昭宁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他。“裴衍之。”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开医馆。陪你。”
“就这些？”
“够了。”
沈昭宁笑了。“你倒是知足。”
“当然。有你，有医馆，有阿九。够了。”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他的手热。
“沈昭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走到了今。”
沈昭宁低下头。“应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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