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前’陆氏太子爷，现在打算怎么养活你那貌美如花、事业刚有起色、还欠着一屁股债的老板？”
越野车停在老旧写字楼下，鹿昭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向陆沉舟，墨镜下的眼波流转，全是促狭。
陆沉舟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看着窗外那栋连玻璃幕墙都没有的灰色建筑，又转头看看身边明艳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鹿昭。
“我们公司，”他一本正经地纠正，“现在疆远舟咨询’。”
“噗……”鹿昭没忍住，笑出了声，“远方的舟？陆沉舟，你还挺有诗人情怀。”
陆沉舟的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不肯认：“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远舟。寓意看清风险，行稳致远。”
鹿昭挑了挑眉，没再拆穿他那点藏在商战术语下的浪漫。
“行，远舟咨询的陆顾问，”她倾身过去，帮他理了理其实十分平整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喉结，“公司草创，百废待兴。需要你老板我提供什么启动资金吗？比如，把这辆车卖了？”
陆沉舟抓住她作乱的手，温暖干燥的手掌将她包裹。
“不用，”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这家公司，会是我挣回来的第一份聘礼。”
完，他没等鹿昭反应，推门下车。
鹿昭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斑驳的楼道入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聘礼？
这个狗男人，都学会这种话了。
“远舟咨询”的办公室，与其是一个公司，不如是一个大型仓库。
梁策好不容易才从二手市场淘来几张办公桌，七拼八凑，勉强隔出了一个工作区。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廉价木板和油漆的味道。
“陆总，真的不考虑一下风投吗？”梁策看着银行账户里那点仅够支付三个月租金和水电的余额，愁得头发都快掉了，“您之前在华尔街的那些人脉，只要打个电话……”
“那些钱，不干净。”陆沉舟打断他，正低头在一块白板上画着复杂的结构图，“我们做的是合规审查，第一笔启动资金，必须绝对干净。”
梁策叹了口气。他知道老板的固执。
“可是，我们现在连一个客户都没樱”
“会有的。”陆沉舟放下笔，白板上，一个围绕“长湾事件”构建的、全新的企业供应链风险评估模型已经初具雏形。那里面涉及数据追溯、交叉验证、舆情监控、法律风险预警……复杂精妙得让梁策这个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都感到心惊。
这套模型，如果放在陆氏集团，足以让整个风控部门的效率提升十倍。
而现在，它被画在了一块几十块钱的二手白板上。
“叮咚——”
门铃响了。
梁策以为是送外卖的，开门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名律师模样的随从。男人他认识，是国内一家知名新能源企业“恒科能源”的创始人，李总。
“请问……陆沉舟先生，是在这里办公吗？”李总看着这间堪称简陋的办公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总？”梁策回过神，连忙把人请进来。
李总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站在白板前，只穿着一件普通白衬衫，气质却依旧冷冽出众的年轻人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陆总，久仰大名。我是李恒。”
陆沉舟转过身，和他握了手，神色平静无波：“李总，你好。”
“陆总，不，现在应该叫陆先生了，”李恒苦笑一声，开门见山，“我是来求救的。”
原来，恒科能源最近正在筹备一笔海外并购，标的公司是欧洲一家老牌的电池制造商。眼看就要签约，对方却突然发难，以恒科的某个上游供应商曾有环保污点为由，要求重新进行尽职调查，否则将终止合作。
“这个供应商，就是之前给长湾项目提供部分材料的……是陆承岳找来的公司。”李恒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被坑了。现在整个并购案都停滞了，银行贷款压着，每的损失都是文数字。”
长湾事件虽然水落石出，但它的余震，才刚刚开始。
陆沉舟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对方尽调团队的负责人，是不是疆安德森’？”
李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您怎么知道？”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份全英文的资料。
“安德森，业内有名的‘企业狙击手’。擅长在并购案的关键时刻，利用合规问题极限施压，为资本方牟取更大利益。他上一次出手，是一家南美矿业公司，最终收购价被压低了百分之三十。”
梁策和李恒都听呆了。
这些信息，都是公开渠道查不到的，属于资本桌下的隐秘规则。
“那……那我该怎么办？”李恒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很简单，”陆沉舟将电脑屏幕转向他，“安德森的团队里，有一个疆克莱尔’的分析师。这是她三年前发表的一篇关于供应链碳排放计算方法的论文，其中有一个算法漏洞。而你们的供应商，恰好可以利用这个漏洞，在碳排放数据上做出符合欧盟最新标准的‘假账’。”
他顿了顿，看着已经完全懵掉的李恒，继续道：“用他的矛，攻他的盾。你让你的技术团队，按照我给的路径，做一份新的数据报告，发给对方董事会，抄送给安德森。”
“这……这就行了？”李恒不敢相信。
“安-德森要的是利益，不是真相。你把他的工具弄坏了，他自然会放弃。”陆沉舟的语气，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李恒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块画满了复杂公式的白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敬畏。
这哪里是跌落神坛的太子爷。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浅滩，随时准备搅动深海的巨龙。
“陆先生！”李恒激动地站起来，对着陆沉舟深深一鞠躬，“咨询费您开个价！只要能解决问题，多少钱都行！”
陆沉舟的目光，落回到白板上那个刚刚画好的模型。
他平静地开口。
“我不要咨询费。”
李恒一愣。
“我希望，恒科能源能成为我们‘远舟咨询’的第一个客户。”陆沉舟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坚定，“用我们正在开发的这套风险评估系统，为你们未来的所有供应链，提供全流程的合规服务。”
他选择的，从来都不是一次性的高价咨询。
而是，一条通往未来的，全新的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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