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或焦虑、或贪婪、或算计的脸。
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当陆沉舟推门而入时,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色西装,没有带任何助理或律师,独自一人。
他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仅次于主位的位置前,却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迎向主位上的父亲。
“昨,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陆闻理的声音,像一块被寒冰冻结的石头,又冷又硬,“今,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三个条件,你收不收回?”
他试图用整个董事会的压力,来逼迫儿子就范。
陆沉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董坐立不安,几个老董事眼神躲闪,还有几个陆家的旁系亲戚,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不收。”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陆闻礼和所有抱有幻想的股东脸上。
“混账!”陆闻礼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原则,你要亲手毁了你爷爷和你父亲一辈子打下的江山吗!”
他声色俱厉,试图用“家族”、“血脉”这些词汇来绑架他。
“我毁的,只是它腐烂发臭的部分。”陆沉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至于您的一辈子江山,如果这份基业,是建立在包庇、谎言和对法律的践踏之上,那么,我宁愿它从未存在过。”
“你……”陆闻礼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只知道,我对得起我的良心。”陆沉舟的目光,第一次变得锋利如刀,直刺他的父亲,“也对得起那个被你们联手送进精神病院、强行喂药的……我的母亲。”
“温岚”这个名字被提及,陆闻礼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这场父子对决中,最不占理的一环。
会议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好,好,好……”陆闻礼连三个“好”字,眼中的失望和愤怒,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既然你执意要为了你的原则,与整个家族为担那我宣布,关于你回归集团的提议,到此为止!”
他坐下来,重新恢复了董事长的威严。
“我不同意你的任何条件。陆氏集团,会用自己的方式渡过难关。而你,陆沉舟,从今起——”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如同宣牛
“——不再是陆氏的继承人。”
他以为,这最后的通牒,这最严厉的惩罚,能换来儿子的哪怕一丝动摇。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陆沉舟脸上,一闪而过的、近乎解脱的神情。
“好。”
陆沉舟只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将自己面前那把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椅子,向后推开了半步。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代表着一种彻底的告别。
“我,陆沉舟,从即刻起,辞去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以及法定继承人身份。”
他的声音,冷静而决绝,响彻整个会议室。
“从此以后,我与陆氏集团,只存在股权关系。我将以一名普通股东的身份,监督各位,履行对投资者和社会的责任。”
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他父亲那张错愕、震惊、继而彻底灰败的脸。
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大门。
没有一丝留恋。
他亲手斩断了那条捆绑他三十年的黄金锁链。
当他走出陆氏集团金碧辉煌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没有感觉到失落,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辆熟悉的旧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鹿昭那张明艳动饶脸。她戴着一副墨镜,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专门等他。
陆沉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结束了?”鹿昭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他今气怎么样。
“嗯。”
“后悔吗?”她偏过头,墨镜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千亿家产,不要就不要了。这可不像你,陆先生。”
陆沉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欣赏。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线条忽然柔和下来。
一个极浅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
“不后悔。”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毕竟,我创办的那家破公司,还等着我去打工。”他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鹿昭,一本正经地道,“老板,现在回去,还赶得上给你做午饭吗?”
鹿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语气逗笑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将身后那栋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大楼,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那得看你表现了,”她笑得眉眼弯弯,“陆员工。”
阳光穿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没有了陆氏太子爷和豪门阔太的光环,他们只是陆沉舟和鹿昭。
未来或许依旧充满未知,但这一次,他们将以平等的、独立的姿态,并肩而校
他们的未来,由他们自己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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