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泽左手搂着苏清颜的细腰。
他大拇指死死折进掌心，用力刮擦着食指侧边那块粗硬的老茧。
“沙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碾压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苏清颜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咬着下唇，铁锈味在舌尖上泛开。
顾星泽右肩的肌肉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像是有锯条在骨缝里来回拉扯的痛觉，猛地直冲后脑勺。
他咬紧后槽牙，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垂在身侧的那只废手，五根手指僵硬地往掌心蜷缩。
他没吭声。
左手越过茶几，一把抓过严敏掉在沙发上的ipad。
“顾爷……你要干嘛？”严敏把沾着血丝的大拇指从嘴里拿出来，破锣嗓子带着点慌乱。
“他们不是要在院线封杀星颜吗？”
顾星泽单手点开屏幕，“那我就掀了他们的桌子。”
他直接点开微博图标。
后台自动切上了他那个粉丝将近五千万的本尊大号。
薄荷味混杂着狂热的烟草气息，在冷气中翻滚。
顾星泽点开冯导那条阴阳怪气的置顶微博。
点下转发键。
修长的左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严敏裹着破军大衣凑过去，看清了屏幕上刚打出来的半句话。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手工地毯上。
“哎哟祖宗！你别冲动！”
严敏伸手就去抢ipad，“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咱们连个正经的电影导演团队都没有，你拿头去跟京圈死磕啊！”
顾星泽左手手腕微翻，轻松避开严敏的爪子。
食指重重戳在发送键上。
那条转发微博直接被推上了全网首页。
文案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不用废话，既然瞧不上星颜，那就票房上见。今年春节档，大年初一。”
严敏一屁股跌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大衣上的外卖油点子跟着发颤。
“完犊子了……”严敏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离春节档满打满算就剩二十二！人家电影都定档半个月了！”
他绝望地拍着大腿，“咱们连个剧本都没有，连男主角都没影，你拿什么去大年初一见？放综艺录像带吗！”
苏清颜从顾星泽腿上站起来。
她脚踝还有点酸，伸手扶着真皮沙发靠背站稳。
“星泽，严导得对，时间根本来不及。”她声音发颤。
这不仅仅是拍不拍得完的问题。
顾星泽发了这句狠话，要是除夕夜拿不出片子，星颜娱乐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微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
网上彻底炸锅。
评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疯涨，服务器卡顿了好几次。
“顾神硬刚京圈大导？这瓜太大了！”
“疯了吧？二十拍一部电影上春节档？微电影还差不多！”
“这绝对是破罐子破摔，拿什么去跟冯导的史诗大片拼票房？拿头拼吗？”
顾星泽没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他把ipad扔在茶几上。
“我去拿个东西。”
顾星泽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办公桌后面的私人休息室。
推门，关门。
房间里光线偏暗。
顾星泽靠在门板上，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前几完成连环任务给的那个SSS级剧本盲盒，一直压在仓库里没拆。
那是他留给苏清颜的终极底牌。
在去修罗岛捞人之前，这牌必须打出去。
“提取剧本盲海”顾星泽在心里默念。
一张金色的虚拟卡片翻转。
【叮——SSS级剧本提取成功。】
【《流镭球》全套剧本、分镜头脚本、角色设定集已发放。】
房间角落的激光打印机突然自己运作起来。
“嗡嗡”声打破了寂静。
一沓厚厚的A4纸飞快吐出，落在托盘里。
顾星泽走过去，拿起那叠还带着墨香和余热的纸。
他推门走回办公室。
左手一扬。
厚厚的剧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砸进严敏怀里。
“看看。”顾星泽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在老板椅上坐下。
严敏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二十能搞出什么本子，难不成拍那种三五个人在一个屋子里的恐怖片……”
严敏低头看向封面。
《流镭球》。
“科幻片？”严敏差点咬到舌头。
他把右手大拇指又塞回嘴里。
华夏科幻就是个死胡同，投资大回报低，国内连个像样的特效公司都没樱
以前也有人不信邪去拍，结果赔得底裤都不剩。
严敏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向故事梗概。
“太阳急速老化，不断膨胀。”
“人类为了生存，给地球装上一万座巨型行星发动机。”
“带着地球逃离太阳系，去两千五百光年外的新家园。”
严敏的大拇指悬在嘴边，忘了浚
他盯着那三行字，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带着地球去流浪？
好莱坞拍末日灾难，全都是造几艘飞船，选一批精英跑路。
这本子居然要把整个地球推走？
这特么是什么浪漫又疯狂的宏大设定！
严敏赶紧往后翻。
木星引力危机。
地下城冰冷粗犷的生存环境。
点燃木星的绝命计划。
一幕幕冰冷又震撼的画面感，顺着A4纸上的铅字直接砸进他脑子里。
严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哆嗦着手，把剧本翻得哗哗响。
纸张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食指的油皮，渗出血丝他都没察觉。
“这……这是你写的？”严敏猛地抬头，盯着顾星泽。
破锣嗓子全哑了。
顾星泽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金属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点燃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眼底的血丝。
“接不接？”男人声音冷漠。
“接！”严敏嚎了一嗓子，震得落地窗玻璃嗡嗡直响。
他把剧本死死抱在怀里，像护着命根子。
“老子干了半辈子综艺，这回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这玩意儿拍出来！”
严敏激动得原地转圈，大衣角带倒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突然停住脚步，脸垮了下来。
“可是特效咋办？这种重工业科幻，两千个特效镜头，好莱坞团队来做也得半年啊！”
“特效我来敲。”
顾星泽吐出半截烟圈，“你只管拉起剧组，明必须开机。女一号留给清颜。”
苏清颜指尖发白。
她凑过去看了两眼分镜头脚本的设定图。
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是被那种宏大悲壮的质感硬生生震出来的。
同一时间。
燕京，二环里的一座四合院。
井里搭着葡萄架。
冯导穿着对襟绸缎褂子，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盘着两对包浆的狮子头核桃。
“咔啦，咔啦。”
核桃撞击的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石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副导演拿着个平板电脑，跑着进了院子。
他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冯导，星颜那边回话了。”
副导演把平板递过去，“顾星泽用本尊大号转了您的微博，大年初一见。”
冯导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黑体字。
短促地嗤笑了一声。
“大年初一？满打满算二十二。”
冯导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茶水，“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旺，脑子也不好使了。”
“二十能拍出个什么玩意？还敢在全网跟我叫板。”
副导演在旁边赔笑，顺手点开微博热搜。
“冯导，有狗仔爆料了。”
他指着一个娱乐大V刚发的截图。
“星颜那边刚派人去广电加急备案了，片名蕉流镭球》。题材是……科幻。”
“噗——”
冯导一口茶水直接喷在青石板上。
他瞪大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副导演。
“你什么？科幻？”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冯导突然捂着肚子，靠在太师椅上大笑起来。
笑得直咳嗽，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华夏科幻？顾星泽这是想钱想疯了，还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
圈里人都知道。
国产科幻就是票房毒药，狗都不看。
那是砸几个亿都听不见响的无底洞。
冯导把平板扔在石桌上，砸得紫砂壶晃了一下。
他用胖乎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调出输入法。
“去，拿我的号再发一条。”
冯导盯着那行备案截图，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嘲弄。
十分钟后。
全网热搜再次被引爆。
冯导的大号发布了新动态。
“科幻？还是华夏科幻？顾星泽要是能拍出来，我倒立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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