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般。星颜娱乐顶层办公室。
中央空调往外吐着冷风。
顾星泽靠在真皮老板椅里，左手捏着手机。
他正在给远在瑞士的老罗转账。
两百亿美金的离岸账户切出了一块。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英文提示。
修罗岛的死局倒计时还在走。
他必须用这二十九，把国内所有的雷全部蹚平。
一阵钻心剜骨的刺痛从右肩胛骨炸开。
顾星泽咬紧后槽牙，额角崩出两根青筋。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手指，僵硬地抽搐了两下。
这痛觉像是在骨头缝里灌了碎玻璃渣子。
“哐当！”
实木双开门被人一膀子撞开。
严敏裹着那件万年不洗的破军大衣，像个土匪一样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里那一堆彩色封皮的文件夹，哗啦啦撒了一地。
严敏趴在地毯上，扯着破锣嗓子嚎。
“顾爷！坏菜了坏菜了！”
苏清颜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报表。
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手里的黑咖啡晃出来，滚烫的液体溅在白手腕上。
红了一片。
苏清颜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两把，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严导，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蹲下身去捡那些文件迹
手指刚触到一份蓝底剧本，苏清颜愣住了。
封面上用粗黑的马克笔画了个巨大的叉。
这剧本她认得。
那是国内最大的院线巨头，宇影业筹备了三年的古装大制作。
她上周刚去试了妆，导演对她赞不绝口。
女主角的合同都已经拟好，就差今下午签字了。
“这怎么回事？”苏清颜捏着那本被打叉的剧本，声音沉了下来。
严敏顾不上拍身上的灰，一骨碌爬起来。
他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疯啃指甲盖。
“咔吧！咔吧！”
脆响声在办公室里连成一片，他指甲缝都啃出血丝了。
“退了！全退了！”
严敏吐出一块碎指甲，“不止宇这一家，昨咱们公关部谈妥的七个大荧幕本子，今早全被打回来了！”
顾星泽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薄荷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理由。”男人吐出两个字。
“哪有什么理由！”严敏急得直跺脚。
“他们苏董的气质不符合角色，投资方临时换人，连违约金都痛快结了！”
苏清颜死死咬住下唇。
内侧软肉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微咸的铁锈味在舌尖上泛开。
“我不信。”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找出宇影业那个相熟导演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王导，我是清颜。”
电话那头环境很嘈杂，王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苏清颜指尖发白：“王导，角色被换的事……”
“苏董，你别为难我了行不行？”王导打断了她。
“咱们交情归交情，可饭碗归饭碗啊。”
王导叹了口气。
“你们星颜娱乐这几风头太盛了，直接把星光传媒送进局子。”
“这已经不是动蛋糕的事了，你们这是砸了整个传统影视圈的锅啊！”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是谁下的令？”
“京圈。”王导压低嗓门，像是在防贼。
“上面几位大人物联合放话了，谁敢用你苏清颜拍电影，谁的片子就别想上院线。”
“我也是拖家带口混口饭吃，对不住了。”
“嘟——”电话被盲音切断。
苏清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严敏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ipad，递给顾星泽。
“顾爷，你看微博。这帮孙子连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开炮了。”
顾星泽左手接过ipad，拇指滑开屏幕。
热搜第一的词条挂着刺眼的红字。
#京圈冯导发文抵制综艺咖#
点进去，是一条五分钟前刚发布的置顶微博。
冯导，国内电影圈的泰山北斗，手握三座金龙奖杯。
长文写得阴阳怪气。
“听最近有个搞选秀综艺起家的公司，想把手伸进电影圈？”
“唱歌跳舞逗乐子，那是下九流的杂耍，给老百姓图个乐就得了。”
“电影是什么？那是艺术。是有门槛的。”
顾星泽滑着屏幕，冷眼往下看。
“听那位苏大后想演青衣？真逗。”
“长得漂亮不代表能抗票房。没有票房号召力，在这行就是个纯粹的花瓶。”
“奉劝某些资本，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来玷污大荧幕。圈子有圈子的规矩。”
底下评论区已经被水军和跟风的黑粉占领了。
几万条评论全是清一色的嘲讽。
“冯导得对！苏清颜老老实实回去唱口水歌吧，别来电影圈沾边！”
“星颜娱乐不就是靠顾星泽搞黑客技术起家的吗，懂个屁的电影。”
“笑死，花瓶还想拿影后？有本事自己拍一部啊！”
严敏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气得又往嘴里塞大拇指。
“顾爷，这帮老不死的就是欺负咱们星颜没有拿得出手的电影导演班底。”
“他们掐断了资源，又在舆论上把苏董定性成票房毒药。”
“这是要把咱们锁死在综艺那个池塘里啊！”
苏清颜气得发抖。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眼眶泛起一圈压不住的微红。
“花瓶？下九流？”
她踩着那双八厘米的细高跟，在办公室空旷的区域来回走动。
“哒、哒、哒。”
尖锐的鞋跟砸在木地板上，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我十七岁出道，一年发三张白金唱片的时候，他们那个烂片票房连我专辑销量的零头都不够！”
苏清颜越走越快。
嘴里咬破的地方渗出更多血丝。
她伸手去抓办公桌上的水杯，想压一压火气。
走得太急，左脚鞋跟猛地卡在了手工地毯边缘的缝隙里。
脚踝处传来一阵扭曲的酸痛。
“啊！”
苏清颜短促地惊呼出声，身子彻底失去平衡。
整个人朝后方的茶几角直直砸了下去。
“心！”严敏吓得破音。
一阵风刮过。
顾星泽左手撑着桌面，修长的身躯直接翻过办公桌。
动作快得带出了一道残影。
那只有力的左臂稳稳探出。
在苏清颜腰部撞上茶几的前一秒，单手卡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顾星泽手腕猛地一收力。
苏清颜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扯了回去，重重跌进男人滚烫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薄荷烟草味扑面而来。
将她所有的惊慌失措全都裹了进去。
顾星泽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女人按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他右臂的神经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抽搐得更厉害了。
五根指节惨白一片。
苏清颜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揪着男饶衬衫领口。
“顾星泽……”她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们摆明了要孤立我们。整个院线都在他们手里，我们拍不出电影，就算拍出来也没人给排片。”
顾星泽没话。
他垂下头，把冷硬的下巴抵在女人柔软的发顶。
鼻尖是清冽的松木香气。
这气味让他因为疼痛而暴躁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左手环在苏清颜腰上。
大拇指慢条斯理地折进掌心。
死命刮擦着食指侧边那块粗硬的老茧。
“沙沙……沙沙……”
皮肉摩擦发出的微响，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透着股令人发寒的冷意。
顾星泽抬起眼皮，视线扫过掉在地上的那个蓝底剧本。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花瓶？”
男人收紧了掐在女人腰间的左手，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老公这就用钱砸烂他们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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