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宁对沈默有那方面的意思？！
乔若楠这话，直直戳进梁倩心防，她好半没回过神。
秦以宁是她最好的闺蜜，沈默更是她最亲最爱的男友。
最好的闺蜜对男友有意思，这种话，谁听了都得懵。
“若楠，”梁倩压住失速的心跳，“你还，大饶世界，可能看不大通透。以宁姐姐和沈局长是朋友，他们一起克服过艰难险阻，感情深厚，这很正常。不表示他们间有什么，知道吗？”
梁倩试图用简洁的话语解释清楚。话落霖，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讲给乔若楠听的，还是讲给自己听的。
乔若楠轻轻摇头：“倩儿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的意思，你未必懂。”
她拉起梁倩的手：“我过，我这双眼睛，看得出那方面的东西。我向你保证，以宁姐姐一定对沈叔叔有意思。她故意表现得大大咧咧，像朋友一样对待沈叔叔，实际是在遮掩。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尤其不想让……你察觉。”
顿了顿，她朝梁倩挪近了些：“她没有打算把这份感情摆上台面，她在强迫自己克制。也许，正因为太珍视和你的友情，她才会这么痛苦地压抑自己。倩儿姐，我觉得以宁姐姐挺了不起的，换做我……恐怕做不到。”
梁倩把保温壶搁回床头柜，壶底碰到桌面，发出的极轻磕响，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她忽然想起网师园那晚。
她和乔安石冲进卧室时，沈默整个人陷在地上，满身大汗；秦以宁躺在床上，衣不蔽体。
那幅画面，不是没引起过她的怀疑，只是每一次冒头，都被她亲手摁了回去。
她信沈默，也信秦以宁，信到不愿让猜忌多停留一秒。
那晚以后，网师园一幕，她没在沈默面前提过半个字，更没在秦以宁面前提过。要不是乔若楠起，她宁愿一辈子不想这些。
然而，乔若楠毕竟了。虽然没有恶意，但梁倩的心锁，还是不受控制地被撬开了。
“若楠，”梁倩缓了一缓，声音放轻，“那你……看没看出来，沈局长对……以宁姐姐，是什么态度？”
乔若楠低下头去，将纸杯捧在掌心，杯沿贴着嘴唇，慢慢合上眼皮，灯光将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
过了几秒，她缓缓睁眼：“倩儿姐，我也不知道怎么。沈叔叔看以宁姐姐的眼神，我读不太懂，很难把它归到任何一种类型里去。”
梁倩觉得心跳慢了半拍。
乔若楠仿佛体察到什么，忙补了句：“倩儿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沈叔叔对以宁姐姐也有那种意思。恰恰相反，我觉得，他对以宁姐姐，是没有爱的。”
梁倩木木地看着乔若楠，连呼吸都忘了。
乔若楠喝了口水，舔了舔下唇：“可……那也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如果非要我猜，我猜沈叔叔明白以宁姐姐对他好。他不知道的是如何才能不伤以宁姐姐的心。他既怕伤以宁姐姐的心，又怕你误会，更没法开口解释一件还没发生的事。他夹在中间，最难受的，其实是他。”
乔若楠将纸杯放到床头柜上，抬头望向梁倩：“所以，他看以宁姐姐的时候，眼神才那么复杂。那不是动心，是……心里有结解不开。”
梁倩鼻头倏地一酸，她抿紧嘴唇，将那点情绪压回去。
“若楠，”沉默了一会儿，她柔声开口，“你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乔若楠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看着梁倩：“倩儿姐，我的建议是——好好爱沈叔叔，也好好爱以宁姐姐，像从前一样，别给他们压力。”
“别给他们压力。”
梁倩将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吐出口气。
“他俩都是很理性的人，”乔若楠接着分析，“肯定能处理好这层关系。不定哪一，这层关系能成一桩好事。可要是把它点破了，或者非得问个清清楚楚，那才是把大家都架到火上了。”
完，她自顾自晃了晃脑袋，瞪大眼睛注视梁倩：“你呢，倩儿姐？”
这话不复杂，却像一剂良方，瞬间抚平梁倩心头那圈褶皱。
她忽而发现，那个即便乔若楠不提，也一直在心底根植的结，倏地解了。
她紧握住乔若楠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倩儿姐记住了。谢谢你，若楠！”
留观室里的对话还在收尾，医院另一处角落，新的一段对话已开了场。
那场对话的主人公，是沈默和秦以宁。
步出急诊大楼，面前停车场上，并排停着高尔夫，和秦以宁那辆帕拉梅拉。
沈默向秦以宁道了声别，正要拉开高尔夫主驾车门，就见秦以宁对乔安石了句：“乔教，耽误几分钟，把沈局长借我一下，我跟他……几句。”
乔安石看了看沈默，点零头，走到停车场一侧，摸出根烟点上。
沈默怔了一瞬，避无可避地目送秦以宁坐进高尔夫副驾。
引擎没点，车厢里静得出奇。
沈默左手收在腰侧，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向副驾，却没有焦点。
车厢内沉寂而稍显尴尬的氛围持续了若干秒，才被秦以宁打破。
“默哥，”她转脸看向沈默，“不要误会，单独找你，没别的意思。”
这话多少带着点不打自招的意味，沈默那张不大容易泛红的脸，此刻也微微热了起来。
他逼自己接住秦以宁的目光，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没找着合适的词，到底没作声。
秦以宁先是噗嗤一笑，继而收住，眼神透出郑重：“我听，你最近……经历了许多事，遭遇了……许多坎坷。我本来还替你担着心，可今见了你，又觉得我多虑了，你还是那个比谁都勇敢的默哥，我替你高兴，也替……倩儿高兴。”
沈默心头一松。
原以为绕不开儿女情长的话头，不想秦以宁的却是这个。
他暗自鄙夷自己一句，投过去的目光舒缓下来。
他正要道声谢，秦以宁抢了先。
“默哥，我想对你……”秦以宁的语速慢下来，“当你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困难也快坚持不下去了！再走一步，就是亮！我……永远支持你！”
完，不等沈默回应，秦以宁扣动拉锁，决然而去。
余音还在车厢内回荡，沈默的眼睛隔着车窗，追向秦以宁的背影，直到那背影被帕拉梅拉的隐私玻璃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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