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透，赤焰矿区的广场上就响起集合的号角。
矿奴们列队，从七层爬上来的人站最前面，从一层上来的站最后——看的是谁还有没有力气。号角响三声之内必须排好，排不好的罚一颗火髓丸。
王非凡站在第七排队的最末尾。
阿九从第六排的末尾探出头，眼睛肿着——他昨夜没等到王非凡回来，今早的号角也没人来替领，他没领药，蹲在角落，脸色惨白。但他在哭之前就把眼泪擦干了——矿奴哭一声，抽三十鞭。
今早是发火髓丸的日子。
七一发放，每人一颗，七颗可以换一斤最便夷碎火灵石。今和往常不同的是——屠刚没来。
来的是一个王非凡没见过的女子。
她穿着火灵族外门执事的黑色窄袖长袍，衣领绣着一圈微红的火焰纹，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一张比矿区所有女人都白的脸。她没走到人堆里，只站在广场中央的井沿上，隔着一根手腕粗的青灵石栅栏往下看。
她身后站着八个抬箱子的火灵族杂役，箱子里是黑黝黝的火髓丸。
女子没话，只抬了抬下巴。
杂役们开始发药，每人一颗。王非凡伸手接过一颗，没立刻吃。他把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这颗火髓丸的味道不对。
六年来他的鼻子比矿奴中的任何人都灵。他已经能分辨出火髓丸里火灵含量的细微差异——闻起来腥一点的代表火灵含量高，吃下去能多撑两；闻起来淡一点的代表含量低，吃下去只能撑过那一。
今这颗，闻起来是的那种。淡得不正常。
他抬头看杂役——不止一颗，几乎所有矿奴手里的火髓丸，闻起来都是的。
王非凡把火髓丸塞进怀里，没吃。
女子在井沿上看了他一眼，没问，径直带着杂役往井沿下走去。
回到第七层工位前，王非凡先到第六层去找了阿九。
阿九正在替老张的工位挖矿——老张腿还没好，但今的火髓丸不能停。王非凡走过去，把老张欠的半筐矿分到阿九筐里一半。
阿九抬头看他。非凡哥，你昨晚去哪儿了？
七层下面。
阿九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你——
我回来了。王非凡把从怀里摸出的那半颗火髓丸掰成四份，把其中两份塞到阿九矿筐的最底。这两份你吃，别给任何人看见。
阿九低头把火髓丸往矿筐里按了按，手抖得厉害。
非凡哥，你变了。
我没变。王非凡，我从没变过。他们以为我是废物，我自己以前也以为。现在我不那么以为了。
那你是什么？
王非凡没立刻回答。他蹲下去，用矿锤在老张的矿筐里翻。他从筐底翻出了一块很的、灰色的颗粒。
这块颗粒不是火灵石。
昨晚他从那颗火髓丸里挑出来的那粒灰色颗粒，没有跟着火髓丸一起被藏进怀里——今早他下意识往胸口摸的时候，那粒颗粒已经不在他指缝里。
现在它出现在老张的火灵石筐里。
颗粒不是他带过来的。
颗粒是从矿区地下自己过来的。
王非凡把颗粒握在掌心，没藏。他站起身，把颗粒递到阿九眼前。
你见过这个吗？
阿九摇头。这不是火灵石。
这不是火灵石，也不是普通杂质。王非凡蹲下去，把颗粒贴在耳朵边。
颗粒里有极细的声音。
跟昨晚第七层斜井深处那个心跳一样——但在颗粒里传出来的更轻、更碎、更像……更像一个饶心跳。
王非凡把颗粒塞进怀里。
替我瞒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你看见的。王非凡，我从未从七层下活着回来过。我没下去过。明白吗？
阿九的眼睛红了起来，但他用力点头。
明白。
今晚不要找我。王非凡起身，明火髓丸照发，但不要问为什么。
阿九没吭声。
王非凡走了三步，又停下，回头：回去给老张送药去，别让他死。
阿九了一声，目送他往三百零七级台阶的方向去了。
喜欢从矿奴到世界之心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从矿奴到世界之心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