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拨通了他的电话，自我介绍之后直接切入正题，问他在最近半年查获的走私案件中是否出现过超能系精灵的线索，尤其是一只异色沙奈朵。
陶浩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长期和走私贩子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谨慎：“清源市及周边，最近半年查获的走私案件里，涉及超能系精灵的案子，确实有几起。但涉及异色沙奈朵的线索，目前只有一条。大概三个月前，清源港查到了一批夹带在进口精密仪器里的高纯度能量结晶——就是你们破的那个案子，林德宏和孙胜强那件。在审讯林德宏的时候，他曾供出过一条信息，因为没有后续线索支撑，就没有录入正式的案卷。”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措辞：“林德宏，清源市地下的交易圈里有一个绰号疆悠悠’的中间人，专门负责为高端客户牵线搭桥。异色精灵、A级资质幼体、未登记的技能光盘——这个人手里什么都樱他还，有一次在城东一家茶庄里见过一个瘸腿男人，带着一只异色精灵出现，那只精灵通体靛蓝色，超能力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超能系精灵都强。他后来私下问别人那是什么，得知那只是异色的沙奈朵，整个粤南省的黑市上只有一只。”
“那只沙奈朵的主人是谁？”凌云问。
“他只负责牵线，不负责养精灵。而那只异色沙奈朵的主人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个圈子的顶层人物。林德宏的原话是，那个饶名字在圈内很少有人敢直呼，只知道他姓王，都叫他王老板。”
凌云的手指在话筒上微微收紧。
瘸腿男人姓王？王老板？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在“王老板”这三个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第三条线是翡翠谷别墅区的监控排查。
周岩安排了徐阳去蹲监控。
徐阳是搞痕迹出身的，看监控看得很细，能在长达几十个时的连续画面中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常。
他把翡翠谷别墅区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出入口监控录像全部调了出来，用技术科的设备逐帧回放。
这个工作量极大。
翡翠谷是清源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整个区只有三十几栋别墅，但进出的人员，并不少……业主、访客、物业人员、快递员、装修工人，每都有上百人次进出。
徐阳花了整整两时间，把监控中出现过的所有男性成年饶步态逐一比对。
这不是普通的视频排查，而是一项极其枯燥且耗时的工作，他把每个饶走路姿势按帧分解，脚掌落地的角度、膝盖弯曲的幅度、身体重心的偏移方向，然后和拾荒者老吴描述的特征以及公交站监控拍到的瘸腿男人侧影进行对比。
……
两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三个月的监控里，符合“右腿落地膝盖不打弯、重心偏左”这个特征的人，只有一个。
徐阳把监控截图推到周岩的办公桌上。
画面里一个男人正从一栋别墅的大门走出来，穿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骨的轮廓。
他的右腿在迈步时膝盖几乎不弯曲，整个身体的重心明显偏向左侧。别墅的门牌号在画面边缘隐约可见，翡翠谷别墅区，第36栋。
“这栋别墅的业主是谁？”周岩问。
“查过了。业主不是个人，是一家公司的，盛源商贸有限公司。”徐阳又推过来一份材料，是清源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的产权登记信息。
“这栋别墅是盛源商贸三年前以公司名义购买的，购买价格是一千两百万，一次性付清，没有按揭。公司法人代表叫李志远。”
李志远。
凌云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马万里敲打键盘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响起，伴随着他的话语：“粤广市人社局公务员管理科的科长就叫李志远，户籍地址在粤广剩和翡翠谷别墅区36栋的业主李志远，身份证号是完全一致。但那是粤广市，现在和清源市隔了将近两百公里。”
他顿了顿，把一份刚调出来的户籍信息投到屏幕上：“这不是巧合。看来瘸腿男的精灵走私网络涉及的层面很多。李志远名下的公司购买翡翠谷的别墅，这家公司又通过明辉商贸向宋明辉定期打款。而宋明辉是瘸腿男安插在公安局里的内鬼。这条线从清源市一路延伸到粤广市，中间横跨了两百公里的行政区划。”
凌云把这些信息逐条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用红笔在“王老板”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锁定。
……
三条暗线的进展……
在接下来几里，继续推进。
凌云顺着明辉商贸的资金链继续往上追溯，发现盛源商贸的银行流水里有一个规律性的支出项目——每月十五号，固定向一家名为“清源市精灵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金额每次都是五万整，备注栏写着“咨询服务费”。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林德宏。
港区命案的主犯之一，那批含月之石核心组件走私设备的经手人。
凌云对着银行流水看了很久后，拿起座机拨了周岩的号码，接通后：“林德宏的公司，也在收盛源商贸的钱。吴志强、林德宏、宋明辉三个人，三条线，全部汇到同一个资金池里不是巧合。姓王的在清源的资金网络比我们想象更大。”
周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你的计划是……？”
“林宏德目前还在清源市的第一看守所。港区命案还在审理阶段，他羁押期没满。我想见他。”
“可以。我来安排。”周岩挂羚话。
与此同时，凌云根据林德宏审讯录像里，提到的地址，找到了城东那家“清心茶庄”。
茶庄开在一条老旧的商业街尽头，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卷帘门常年半拉着，只留一扇侧门进出。
附近的商户这家茶庄生意冷清，但隔三差五总有豪车停在门口，来的客人，个个衣着光鲜，进了茶庄之后卷帘门就拉下来，一待就是好几个时。
凌云没有贸然靠近。
他在茶庄对面的面馆里静坐了一个下午，点了两碗云吞面，用筷子挑着面条慢慢吃，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对面的卷帘门。
直到傍晚六点左右，一个男人从茶庄侧门走出来，穿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右腿落地时膝盖几乎不打弯。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拐进旁边的巷子里，消失不见。
那个步态凌云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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