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喧嚣散去后……
清源市公安局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专案组的牌子已从三楼会议室门口摘下，案卷归档封存，参与侦办的警员各自回到原来的岗位。但在这层平静的冰面下，还有着一股不为人知的暗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涌动。
散会后，凌云没立刻回备勤楼，而是先去赵铁锋的办公室。
老赵正在收拾东西，办公桌上还堆着几摞文件，抽屉拉出来半截，里面塞满了各种旧笔记本和奖状。黑鲁加趴在他脚边，尾巴上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眼睛看着主人正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装进纸箱里。
“赵队。”凌云站在门口。
赵铁锋抬头，看到是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粗犷，但眼角多了几道褶子：“来得正好，帮我把那摞案卷搬来。这些东西跟了我多少年了，一本都舍不得扔。”
凌云走过去帮他把案卷搬进纸箱。
两人沉默着干了一会儿活，纸箱渐渐满了。赵铁锋把最后一份文件夹塞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来。
“赵队，在警院那边，您多保重。”凌云。
赵铁锋摆摆手：“在清源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现在去警院教学生，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他拍了拍凌云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大：“倒是你子，我走后，队里靠你跟老周了。徐阳是搞痕迹的好手，但是经验还欠点火候；马万里脑子活，有时候太活，得有人帮他收收缰。你在缅北待过五年，见过的东西比他们多，该带的时候要带。”
凌云点点头。
赵铁锋弯下腰，在黑鲁加的头上重重地揉了一把：“这家伙跟我十几年，现在也该跟我一起享享清福了。警院那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精灵宿舍，比这边的条件好，是专门留给退休警员的搭档精灵。”
黑鲁加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用粗糙的鼻头拱了拱赵铁锋的手腕。
乌鸦头头从窗台上跃下来，落在赵铁锋的旁边，暗蓝色的羽毛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光泽。
凌云回到备勤楼，也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重新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行动框架。
三个方向：
明辉商贸的财务溯源。
异色沙奈朵的地下踪迹。
翡翠谷别墅区的人像排查。
每条都指向同一个核心目标。
那个瘸腿男人。
而现在，赵铁锋调离、方明远高升省厅、周岩升任局长，专案组在明面上已不复存在，但暗线还在，周岩手里还有赵铁锋留下的班底，还有方明远在省厅给他撑腰。
这三条侦查方向，就要从不同的侧面逼近瘸腿男饶真实身份。
……
第二一早，三条暗线同时启动。
明辉商贸这条线由凌云亲自负责。
他现在是刑侦重案的副队长，赵铁锋调离后，他的实际权限不降反升，调阅工商档案和银行流水属于日常工作范畴，无需任何额外手续。
他去经侦支队，调出明辉商贸自注册以来的全部资料。
明辉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城东工业区物流园b区12号，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叫吴志强。
凌云翻到法人信息页，身份证号、户籍地址、联系方式一应俱全。
吴志强，清源本地人，五十二岁，户籍地址是老城区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
他顺着这个地址查下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吴志强的妹妹叫吴梅。
港区命案的死者之一，林德宏的同伙，那批含月之石核心组件走私设备的财务经手人。
凌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个月多前港区命案中，林德宏和孙胜强落网，但吴志强作为洗钱环节的经手人，在案件中被认定为“被利用的无辜第三方”。
他没有直接参与走私和杀人，只是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借给了林德宏注册公司。
当时证据不足，检察院没有批捕。
而现在，他的名字又出现在另一家疑似洗钱壳公司的法人栏里。
这不可能是巧合。
吴志强只是一张皮，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另有其人。而这个实际控制人和港区走私案的利益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凌云继续翻银行流水。明辉商贸的对公账户，在过去一年内，每隔一个半月到两个月，会有一笔固定金额的进账，每次三万整。
打款方是另一家注册在清源本地的型贸易公司，桨盛源商贸”。而明辉商贸转出的款项，除了定期打给宋明辉外，还有几笔更大的转账，分别流向了两家不同的公司。
一家桨华信物流”。
另一家桨翡翠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翡翠谷？又是翡翠谷。
凌云把工商档案和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摞在一起，用订书机订好，在封面写了一大行字：“明辉商贸资金链初步排查，实际控制人，疑为港区走私案同源。关联方：盛源商贸、华信物流、翡翠谷物业。建议进一步核查盛源商贸法人及翡翠谷物业实际控制人。”
他把报告放进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在信封写了周岩的名字，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周岩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直接：“明辉商贸的法人是吴志强。港区命案吴梅的哥哥。三个月前港区那批月之石设备，洗钱用的空壳公司也是他名下的。”
凌云声音压得低：“这条线不是孤立的。它和港区走私案连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岩那把粗粝的嗓音响起：“知道了。你继续往下挖，注意安全。”
凌云放下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下吴志强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条线连到三个月前港区命案的案件编号上，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两家空壳公司同一法人。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瘸腿男人，还是另有其人？”
第二条线是异色沙奈朵的踪迹。
凌云从周岩那里拿到一个名字和电话。
省厅经侦总队的陶浩宇。
此人不仅是周岩在警校的同届，还在非法精灵交易管控口干了十几年，对全省地下交易网络的熟悉程度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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