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下来的,正是母夜叉孙二娘。
细心的庄丁们早已发现,自打九月初六起,孙二娘就没在施家新庄与快活林出现过。
那么,她去哪了呢?
话施恩派遣时迁、孙二娘赴怀州,先后搞定了怀州府谢推官、牢城营管营,不光给武松收录案卷上做了些手脚、未将武松自东平府发配孟州一案录入,还在牢城营里,为武松谋了个巡夜清点牢狱的闲职。
而这一切,施家新庄付出的代价,便是与怀州本地谢家签了未来三年的粮食大单,以及运作牢城营时,花费了若干银两。
回到孟州后,施恩计算大赦下的日期,于九月初六日一早,又派孙二娘前往怀州:
“嫂嫂,据我家在京城的耳目探得消息,官家这两日便要大赦下。还请嫂嫂辛苦一趟,再赴怀州,与谢推官敲定,本次怀州赦免名单上,武松兄长务必列身其上。”
孙二娘听了大喜,她丝毫不关心施恩所京城传来消息的是谁,只是在意武松兄弟可以被赦免回孟州:
“恩公放心!我这次去怀州,必将武松兄弟带回来!大不了我在订单上多做些让步。而且这次,我将脂粉、女装、果酒都带些过去,最多让给他部分分销权!”
于是,施家新庄商务司提举孙二娘,再次因公出使怀州。
她赶到怀州时,官家大赦下的消息,已经自府衙传出,市井酒肆中已经传播的沸沸扬扬。
民间关注、争论的,都是儒家所谈的昊上帝,与道教尊奉的玉皇大帝,到底能不能混为一谈。
至于牢城营里有哪些刑徒要被赦免遣回本州,这个跟我们有甚么关系?
孙二娘当晚便宴请谢推官与谢家负责粮米生意的管事。她久做迎来送往的酒店生意,手中又握有采购、销售大权,未曾浪费多少口舌,便成功得到谢推官的承诺,次日便将武松添加到赦免名单上,交给知府大人。
然而,赦书到了牢城营时,却出了一点状况。
“管营大人是,我那武松兄弟第一日来到牢城营,次日就被你派出去打猎去了?”
孙二娘笑意盈盈地对牢城营管营道。只是她的眼底深处,隐约带着一丝煞气。
怀州管营也是心里发苦。他得了孟州牢城营首席文书时迁的好处,答应给武松安排个清闲职位。结果转便将人派出去打猎,还被抓了现行,这属实是不给同行面子了!
“孙管事还请见谅。且听我详细都来……”
且前日,武松被发配来怀州。知府乃是文官,不曾知晓武松威名。那牢城营管营,日常打交道的便是江湖豪杰,自是知道武松的厉害。
武松初到牢城营,当晚,他便设下酒宴招待武松。
武松刚刚经历张都监的曲意接纳转头便陷害自己的戏码,自是心怀警惕:
“张蒙方那厮,起初把我只作亲人一般看待,还将养娘许配于我。结果转头便构陷于我,还屡次三番要置我于死地。今日这管营,也是无端请我喝酒。无事献殷勤,我且看他,如何做戏!”
武松也不言语,大步走到桌旁,直挺挺坐下,看着管营给自己倒酒,他却一不饮酒,二不动筷,只拿一双眼盯着管营。
管营哈哈一笑,自己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在武松面前,再倒一碗,这才道:“孟州牢城营文书时迁,委托本官照顾于你。本官答应下来,也只是给同僚一个面子。按理,也不必亲自宴请一个配军。本官请你,只为你这打虎英雄的名号!”
武松听他称呼自己为配军,却放下心来:对方若是一味客气,自己需要警惕。但此人直肠直肚,却不似坏人了!
他举起酒碗,向管营敬道:“武松乃是一介配军,实不敢受相公宴请。”
管营哈哈一笑,与武松喝了一碗。
放下酒碗,管营抹抹嘴,道:“我请你来,实是有一桩事,要请打虎英雄帮忙!”
武松暗道:“我且听他,若是伤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我便当场拒绝!”
管营叹了口气,道:“我这怀州,如今有一大害,本官想请打虎英雄,为民除害!”
原来怀州盛产煤炭,怀煤耐烧无烟,向来有定额专供东京开封。矿工人手不足时,怀州厢军、牢城营刑徒都要轮番去煤矿做工。
只是这些时日里,一只金钱豹频繁出没于煤矿附近的营地。这豹子身长七尺有余,刚猛有力,兼且神出鬼没。已经伤了三条人命,另有七八人被其咬伤。
眼看今年的煤炭定额要因此受到影响,若是完不成,全州官员考核俱要受其影响。
因此怀州知府拘集猎户,当厅委了杖限文书,捉捕怀州下山大豹。
然而怀州无数猎户,整顿窝弓药箭,弩子陷阱,在矿山附近布下罗地网,仍是抓它不住。
这豹子甚是机警,嗅到人多,便远走山林;待猎户撤走,却又返回伤人。
无数猎户因此饱受官府杖责,苦不堪言。
矿工们都把这只金钱大豹当成“山神爷”来拜,认为是众人开矿惊扰到它,所以屡次伏击他们。所以怠工者有之,逃役者有之。
“……这金钱大豹已伤害多人,乃是怀州一大害,怀州百姓苦其久矣。这下数来数去,也只有打虎英雄,方能为民除害了!”
武松道:“既是伤了人命的畜生,我便替怀州,除了这个大害!”
管营喜道:“不愧是打虎英雄,旁人听了,俱都推脱。唯有武都头,才有此豪情!”
次日一早,武松带了干粮、水囊,只佩戴一柄腰刀,便跟随两个军士,到得煤矿处的营地。
遣走军士后,他便孤身只影,走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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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营将此事详细讲与孙二娘。
孙二娘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也听过怀州无烟煤的好处。若武松兄弟成功将恶豹杀死,管营能否做主,将定额发往东京开封外的无烟煤,优先卖与我施家?价格保证按市价走,绝不教管营做亏本买卖!”
管营笑道:“这座矿山,本就是营里的进项。豹子生猛,断了我们的财路,全营几百号人,冬就得喝西北风。武都头能帮我们除掉豹子。这定额外的煤炭,孙管事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好!一言为定!”孙二娘对武松杀豹一事,毫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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