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来到老管营居所。
老管营已然起床，正在院落里缓缓做着太极操。
施恩没有打扰老父亲，就跟在他身后，一同做操。
老管营一套完整的“拳法”打完，接过施恩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头上微微冒出的汗水，问道：“你自怀州回来了？武松可安置好了？”
时迁虽然任情报局提举一职，但牢城营首席文书一职未曾放下。前日离开孟州去怀州联络怀州牢城营，也是事先向老管营报备过，而且得到了老管营的信物。
只是昨夜回来的晚，时迁尚未向老管营汇报。
施恩将时迁、孙二娘在怀州做的一切汇报给父亲。
老管营点头道：“你与武松八拜结交，而且他是为你吃官司，你若不去救他，难免让一干投靠于你的好汉齿冷。如此安置，也算妥当。待他熬过这一年，便能回来，到时你们兄弟便又能聚在一起了。”
施恩称是。然后陪老父亲回到厅中，给妾母见过礼，便陪老父亲一同享用早餐。
施恩道：“如今气日渐寒冷，老父亲还望保重身体，若是觉得有甚不适，便立时请安神医诊断一二。”
老管营欣慰于施恩的孝心，嘴上却道：“自从安神医给我诊治，去掉隐疾，为父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又得他传授这太极操，每日连上两回，忙上一整日，都不觉疲累。”
用完早饭，老管营要去坐衙，见施恩还不离去，没好气的问道：“你昨晚方才回来，不去忙正事，在为父这里逡巡作甚？”
施恩赔笑道：“我昔日曾见父亲房中，有一方于阗美玉玉料。儿子现在有大用，特来请父亲赏给儿子。”
老管营闻言，把胡子一翘：“你这不孝子，整日里惦记我手里这点珍奇物件！这块玉料，我收存十余年，本想以后寻到高手匠人，雕琢成传家重器，给我未过门的儿媳。你倒好，现在就琢磨上了？”
施恩连忙鞠躬道：“父亲息怒，孩儿需要此物，非是败家，实在是有大用！”
老管营虽然肉疼，但早知道儿子这半年来行事稳重，若无紧要事，不会特意过来求肯。问过施恩一句后，便自去房内取来放在桌上。
这块玉料装在一具紫檀锦匣里。老管营掀开衬着软绒的匣盖，只见里头静静卧着一方于阗羊脂玉料，外皮薄去，内里莹白油润，凝如羊膏。
玉料到手，施恩也不多留。给老父亲施了一礼后，捧起锦匣，匆匆离去。
老管营望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苦笑。
其实，施恩自夺得那十万贯生辰纲后，与四山平分时，便尽量将贵重、不好变现的珍品留给自己，将能够拿去直接花用的金银等物留给四山。
回到施家庄，他便从中选出若干珍奇物件，送给老父赏玩。给薛永、时迁以及十八刑徒，则是折成金银钱财。
老管营得到这许多珍奇，又怎会抱着一方玉料不给自己唯一的儿子——暂时的唯一。
施恩捧着玉料，先赶回自己宅院，自书房取出一份文稿，再赶去文治院，拐进精工印造司。
金大坚已经坐在桌案后，开始了一的雕刻工作。
施恩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打量他的工坊。
几日未至，架子上又多了十几个匣子。可见金大坚这些时日，确实没有懈怠。
金大坚如今雕刻活字，已是纯熟无比。他远如飞，转眼间便刻好一枚活字，转换角度，略作观察后，便放在桌案一旁。
眼角余光见到案前有人，仔细一看，居然是管营。登时脸一沉，道：“管营又来监督我的工作了？”
施恩笑道：“岂敢岂敢，兄弟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金大坚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拿起另一枚木坯，一边琢磨下刀方位，一边道：“我只答应了做这一套活字。别的事请免开尊口！”
他嘀咕道：“答应给人家写《三国演义》，几了都见不到一回。还想求我办事？”
施恩耳聪目明，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哭笑不得。
他不慌不忙，将手里的锦匣放在桌案上，自怀中掏出一沓文稿，放在桌案上，轻轻推到金大坚眼前。
金大坚斜眼一瞥，只见第一页上赫然写道：第九回 除凶暴吕布助司徒 犯长安李傕听贾诩。
他眼睛一亮，忙将手中的刻刀、木坯放下，抓起手稿快速翻动一番。
喜笑颜开地道：“我今早起来，怎么喜鹊喳喳叫呢。原来管营给我们送书稿来了。对了，方才管营有事需要在下办理？自己兄弟，何用‘求’字！”
施恩见金大坚前倨后恭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他打开锦匣，将玉料展现给金大坚，道：“金兄乃是当世大匠。我想请金兄为我雕琢一枚玉鞠。”
金大坚放下书稿，就于桌案处细看玉料：“这是正宗的于阗老羊脂玉，质地紧实油润，无裂无绺。只是这款整料，最适荫琢玉璧、玉圭。若是雕成蹴鞠玩件……”
他摇摇头，惋惜道：“通体磨圆、剔刻纹路，镂空内里，损耗极大。着实可惜啊！”
施恩笑道：“兄弟也知道其中差距。只是这玉鞠，乃是送给一位大人物，算是投其所好，值得如此。”
金大坚恍然：“既如此，那我就接下这份委停不知管营，几时需要？”
施恩道：“自是越快越好。此物优先级别高于活字。”
金大坚将玉料捧在手心端详一番，沉吟道：“以古法砣碾慢磨，先整圆体，再刻瓣纹，最后细磨抛光，保证球面浑圆端正，纹路深浅一致，温润无瑕。精工细作，需得三十余日方能完工。”
施恩听了，眉头一跳。道：“可能再快些？”
金大坚咬咬牙，道：“我若现在就开始打磨雕琢，每日多做一二时辰，或能在二十日内完成。”
施恩见目的达成，便要离开。
“且慢！”
施恩转过身来。
金大坚摸着下巴，道：“我这边抓紧时间雕琢玉鞠，你这……”
他指了指桌上的书稿。
施恩恍然大悟：“施恩知道了！哥哥你放心，等你雕完玉鞠，施恩必定奉上四十回，保准不让哥哥失望！”
金大坚满意的点点头，像赶苍蝇般，挥手让施恩离开。
施恩转出文治院，来到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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