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时迁。
“管营,武松兄弟。”时迁笑嘻嘻唱了个喏,“前面已经备下酒宴,请移步。”
施恩与武松跟着时迁来到前面一株大树下,这里早已备好两张桌案。一张桌案上已摆上菜肴,孙二娘正在另一张桌案前从食盒里往外端酒菜。
时迁先请两名公差坐在摆好菜肴的桌案旁,又请施恩、武松来到孙二娘所在桌案处。
自打武松被构陷下狱后,时迁还能偶尔去探望,孙二娘却始终未能前去探望。
此时见到武松,孙二娘拉着武松,上下打量一番,俏目含泪道:“武松兄弟瘦了!来,快坐下!”
武松笑道:“嫂嫂哪里话来!二郎得贤弟和众位兄弟看护,在牢里衣食无缺,这腰间赘肉都养出来了。”
他此时虽然枷锁在身,却浑不在意。左手虚引施恩三人落座后,顺手捞起锁链,交在固定在大枷上的右手里,坐在条凳上。
他端起一碗水酒,道:“武松不合遭受奸人陷害,让诸位兄弟跟着受累。武松惭愧!”
施恩道:“兄长得哪里话来。大家自己兄弟,都是敬佩兄长侠义肝胆、义烈无双。甘愿为兄长之事奔波!”
四人哈哈一笑,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时迁放下碗,收敛笑容,向施恩禀报道:“我与孙头领昨日午后赶到怀州,已按管营安排将事情办妥。”
孙二娘道:“庄里接收流民和黄门山众兄弟时,管营吩咐我于周边各府县收购粮食。这怀州便有两家米商为咱们供货。其中一家,背后东家正是本州谢推官的谢家。昨日我又与谢家签了未来三年的采购大单。谢推官已答应今日午后在府衙办公,收录武松兄弟的文书时,不将东平府发配孟州一案录入!”
时迁接着道:“我使用孟州牢城营首席文书的名号,拜会了本州牢城营管营,已将其打点好,武松兄弟到了牢城营,会免去一百杀威棒,也不用参与苦役,只安排一个巡夜清点牢狱的闲职。”
二人的轻描淡写,但是武松知道,孙二娘、时迁为了自己在怀州过得好一些,不定出让了多少利益,赔了多少笑脸。更不用施恩等一众兄弟,为了自己,飞云浦恶斗杀掉众杀手。
这些好兄弟,虽然接触时日不长,但个个与自己肝胆相照。
他虎目含泪,却一句道谢的话都不再,只将此恩情记在心中!
匆匆用过午饭,施恩等人陪武松来到府衙门口,时迁又塞给两名公差十两银子。
虽然两名公差已经被施恩威胁过,但是进入府衙,还需二人讲述路上经历。为免二人流露出怨气,时迁还是用银子封住他们的口。
公差带着武松进去不久,怀州府公差便带着三人出来。
孟州两名公差拿到批复公文,自行返回孟州。
怀州府公差则带着武松去往怀州牢城营。
怀州牢城营自会给孟州同僚面子,何况上下热,又都收了时迁的银子。因此,武松进入牢城营后,问案、收录、派遣职事也是一帆风顺。
时迁借着孟州牢城营文书的身份,又进去探视武松一番,将施恩交代的一番话告知武松,便告辞出来。
此时已是九月初三黄昏时分,三人于怀州休息一晚,次日一早骑马返回孟州。
到了施家庄,色已黑。
施恩三人回到庄里,自是一番喧闹。
众位兄弟闻听施恩回来,都跑来探问武松情况,并汇报了蒋门神夺取快活林,大败亏输的事情。
欧鹏道:“这次我方调配得当,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除了七名庄丁负伤外,都没问题。负赡七人中,两名乃是被蒋门神的四大弟子之二打成内伤,需要休养十半月,如今在安神医的住院部躺着;其余五人都是皮外伤,安神医检查过,俱无大碍。”
王定六今日已从刘六那里得到蒋门神的消息,笑道:“酒店发现蒋门神一干热即将赶到快活林,便将备好的两头猪捅杀,猪血分给众庄丁。在簸箕的遮挡下,涂抹在自己身上、洒在地上,是以蒋门神以为,我们这边也伤亡惨重。他今日已去都监府求援,要求派些军汉,一同来打!”
昨日打退蒋门神,知道他不会转便再次攻打快活林。焦挺今日也返回了施家庄。
此时得意地笑道:“我便知道那蒋门神不是我的对手。听闻他的大弟子雷豹,相扑手段已超越蒋门神,却还不是我老焦的对手!”
侯健遗憾道:“我本以为对方能攻进酒店,还扮作货郎在酒店里蹲守。没想到白白激动一回!”
王定六又道:“虽然快活林发生了三百饶大械斗,但是我们事先与都头郭存通过气,他安排的官差,将一众看热闹的闲人,都堵在百步之外。所以这场战斗没有传播开来。蒋门神作为失败一方,也没有宣扬此事。官府讲究的便是‘民不举,官不究’。所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众人汇报完工作,知道管营连续忙了几日,今日又赶了一的路,需要好好休息,便纷纷告辞而去。
时迁与孙二娘也各自回家。
以施恩的体质,自是不会在意这几日的奔波。
他略微洗漱一番,洗去路上的风尘,便离开宅院,往安道全的惠药司走去。
负伤住院的两名庄丁,正在被安道全亲传的几个药童当作“白鼠”照顾,每日里被查房,喂药,扶着上厕所。
这二人都是以前黄门山的喽啰,从来负伤都是在床上躺几日,便又爬起来巡山、操练,哪受过这种待遇。
晚间,正躺在床上回味苦涩的药汤的二人,忽见房门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二人诧异道:“今的药喝完了,还要做甚?”
来人走到灯光下,笑道:“施恩今日方回,听闻二位兄弟负伤,特来探视。”
二人见果然是少庄主,心中大惊,便要挣扎起身。
施恩赶紧一手一个,按住肩膀,道:“莫要起身,心牵动伤处!”
二人躺回床上,满面羞愧,一韧声道:“劳烦少庄主挂念了!弟兄们都没负伤,只有我二人没用,没能撑到最后,实在没脸见少庄主!”
施恩正色道:“休要这般想!上阵搏杀,哪有不受赡道理。我问你们,可还记得是谁将你们打伤?蒋门神这厮,此番吃的亏还不够,定然还会卷土重来。你们只管配合安神医与药童好生医治,把身子养好,来日再把这笔血账一并算回来。”
二人听闻,心情澎湃,道:“我等记下了!定不负少庄主嘱托!”
施恩又叮嘱几句汤药起居,才起身离去。
次日一早,施恩起来习武。发现时至深秋,已然是凉风习习,洗漱用水也已感到凉意。
他蓦地想起一事,拉开院门,急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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