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日上午，陈平安刚把豆腐现结款记进账本，周满仓便把乙发来的消息转给了他。消息里只有一句：报价方完整协议已经发出，乙本人授权后，愿意拿付款和清点条款来核对。
“他只授权展示两部分？”陈问。
“对，别的页不进议事记录。”周满仓，“原件也由他自己保管。”
陈打开债务窗口，状态仍停在“等待分流”。执行通知没来，平台结算也没有更新。首期逾期的提示还挂在页面顶部，第二期到期的事依旧没有明。他记下这次查看的时间。页面没动静，不等于对方放弃了申请。
林晚秋从后厨递出今的工时表：“午后我排了四时。你要去看乙的条款，记得回来结菜钱。豆腐今还是现结。”
“店里该做的，我先做完再去。”
“我不是替你催款。”林，“账上有多少钱，今就只能买多少东西。”
十四份播所需的备料，已经按手里的现金排好。陈没有往上加量，先煨上一锅汤底。
上午的第一桌，是两位刚从附近办事窗口出来的老人。吃完后，他们把碗放到桌角，问能不能再添半碗饭。陈看过锅里剩的饭，给他们添了，没再加收一份播的钱。
老人离开时，情绪面板上浮起一线微弱的安定。陈没猜这份安定从何而来，也没把它记成可用的收入。
中午收档，甲来了。新报价还没有，他带来的只有旧回复页和修店估价单。
“报价过期了，联系人能重新谈。”甲，“可原价保不保留、什么时候能给新文本，都没答应。”
陈拉开椅子：“你还想接着谈？”
“师傅今已经接了别家的活。总不能报价一过期，我就把店卖了。你们要议事，我也不能装作修门的钱不急。”
甲摊开估价单，把材料费和人工费分开给他看。门框暂时不换，改做加固，价钱可以降一截，订金却仍得先付。
陈看完，在纸的空白边角写下了能买到的木楔规格。
“这个尺寸能先撑住松动的地方，但顶不了正式修缮。我家门框也这样临时顶着，关门还得慢一点，不能撞。你先让师傅报个加固价，做不做，自己定。”
甲看着那串尺寸：“你不劝我等议事会，大家一起修？”
“名单都还没齐，怎么等？就算大家肯谈供货，也没人替你付这笔订金。”
甲没道谢，把木楔尺寸抄进清单，接着点了份午饭。
陈做了一碗豆腐汤饭。分量照播来，没因为甲是产权人就多添一勺，这顿饭也没有记到周满仓的议事开销里。
“原来的报价没了，现在想比一比，都没东西可比。”甲。
“能核实的价格，先核实出来。”
这话没给甲解决什么。他吃完，把修店清单折好收回，留下写着加固尺寸的那张纸。
陈收碗时，面板又报出一格“疲惫”，比早上的安定更明显。可这是谁的情绪，是不是甲的，面板都没有明。陈洗干净粗瓷碗，维修记录里没有添上这条显示。
下午，周满仓发来商户会咨询页，请甲核准可以公开的内容。
甲只留下三项：原报价约定的付款起算、现场清点位置，以及分类确认时需要配合的事项。报价金额和订金数额都被他删去了。周满仓按修改后的版本留档，删掉的部分没有再抄进记录。
乙先发来完整协议的一段电子影印件，随后亲自到了豆腐铺。
协议首页写着的受让方，与此前查到的受托登记主体并不相同；授权委托页上，列出的又是另一家受托方。乙，这两个主体是什么关系，他暂时也没弄明白。目前只能分别查公开登记，不能看着名字和签章先后，就认定最后由谁收房。
“付款和清点，我只给你们看这两部分。”乙，“其余页不拍照，也不转发。”
周满仓将桌上的手机扣下。陈徒柜台另一侧，乙这才打开自己的终端，把获准讨论的两段逐条展示出来。
付款条款写的是：签署完整文本、完成身份核验后，七日内支付第一期。
但付款期限起算之前，乙还要配合现场清点、资产分类，并按对方要求提供店内设备清单。
后续款项则要看交付和分类确认。分类出现争议，该由谁裁定，条款没写；对方迟迟不确认，乙能不能终止，也没有交代。
“付款是一回事，交付是另一回事。”乙，“我还可以谈，但这几件事得写进补充条款。清点多久做完，分类有争议时由第三方怎么确认，还有逾期不付款，我能不能退出。”
价钱值不值得，陈没作评价，只问他：“这些问题，你打算让谁答？”
“找联系人答。委托方跟签约方到底是什么关系，也得列清楚。”
乙就在自己的终端上起草修改请求，协议原件始终没有交给周满仓。
他允许周满仓把这些问题整理成一张共用提问格式，让其他产权人自行参考，但里面不能带价格，也不能带店铺设备清单。周写好后，先交给乙逐字核对，核准了才另存进议事资料迹
甲看过那张提问格式，：“他们要是不给我同样的条件，我也不会因为乙问过，就跟着一起拒绝。”
“没人替你作这个决定。”周满仓。
乙同样没有答应加入议事名单。他收回协议，出售的打算没变，只是现场清点和付款条件，得先谈清楚。
傍晚，陈回店核账。豆腐仍按现结，播也还是十四份。今没有多出一笔能补上甲那份订金的收入，手里的协议也不能证明，两家的报价出自同一安排。
周满仓多了一张经乙授权的共用提问格式。甲则作了自己的决定：请联系人重新报价。
甲收拾清单时，风顶了一下门口的临时门框，木楔轻轻响了一声。他停住脚，又核了一遍加固尺寸，才把清单夹紧。
“明我就去问师傅。”他，“不等集体决定了。”
陈把当的工资记入应付栏：“这是你的店，你自己定。”
甲离开后，陈将共用提问格式的副本收进商户会记录，不放进自己的仲裁附件。他的债务页面仍没有给出分期明细。议事开始有了共同问题，答案和选择却仍分属每一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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