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梯从船舷边放下来，金属踏板砸在礁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国字脸，浓眉，穿着海警制服，肩章上是两杠两星，下巴一道旧疤。
他的目光扫过海滩上的人群，最后落在沈浪身上。
“沈浪？”
沈楞头。
中年男人伸出手：“我是海巡0A11号船长，周卫东，奉命接你们回家！”
沈浪握住他的手。
周舰长掌心的老茧很厚，是常年握舵轮磨出来的。
但这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握，然后松开。
“你们的事，上级已经通报了。”周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些，“先上船，离开这片海域再。集团的舰船还在外围游弋，我们不能久留。”
沈浪回头看了一眼海平面。
极远处，三艘无标识艇船还停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像三只蹲在暗处的狼，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沈浪转身，朝海滩上的人喊了一声：“走！”
人群动起来，五十一人陆续登船。
楚梦璃护着赵雅琪的水晶，陈明瘸着腿，坚持自己走上舷梯，不让任何人扶。
苏晴晴最后一个登船。
船身震动，引擎轰鸣，海岸线开始退。
她站在船尾，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
100，她在那里完成了脱变，从女孩儿到女人，从普通冉序列觉醒者，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走了，我们回家！”沈浪站在她身边。
苏晴晴点头，转身。
沈浪站在甲板上，身后舱门关着，海警船上的水兵在系缆绳，没人往他这边看。
海警船的引擎轰鸣加速，船身调转方向，向北驶去。
岛屿的轮廓渐渐变，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月光刺破云层时，海警船的船舱内。
船舱窄，折叠座椅塞满了人，47名女孩儿都在这里。
陆雪薇蹲在角落，通讯器摊在膝盖上，耳机压着一只耳朵。
沈浪走过去蹲下。
把监听频段火力全开，上海上海底都不要放过，集团绝不会轻易放走我们的，一定会搞事，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到时候国旗也不一定能震慑住他们。
“明白！”
陆雪薇看了沈浪一眼，手指急速敲下键盘。
沈浪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周雨晴：“你过来帮陆雪薇。她捕捉电磁信号，你负责计算定方位。”
“好！”
周雨晴站起来，走过去蹲在陆雪薇旁边：“哪个频段？”
沈浪站起来。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短刀横膝，沈浪经过时停了一下。
婉儿你去舰尾，盯着吃水线！
林婉儿站起来走了。
楚梦璃一直守护在赵雅琪的水晶边上，水晶靠着舱壁，暗红色的光在昏暗里缓缓流动。
沈浪过去时她抬头看沈浪，没开口。
沈浪蹲下来，指尖贴上水晶表面。
水晶内里的脉动很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
苏晴晴站在过道中间，背靠舱壁，双手抱胸。
沈浪从她身边过去时她没动，但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这是他俩之间的一个信号。
意思是一切都好！
沈楞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过道尽头，高姐蹲在行李堆旁边，身边坐着苏晓和陆琳三个人挤在一块空地上。
沈浪走过去蹲下来。
高姐，你带苏晓和陆琳去船头甲板警戒，若有人阻拦随便找个借口，比如看海。
高姐站起来，陆琳跟着站起来，苏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三个人穿过人群往船头走。
推开舱门，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船头甲板空着，只有一排缆桩和几根铁链。
苏晓走到栏杆边，手搭上去，往海面上探头看了看：“咱们这可是海警船，龙夏的，谁敢动？”
陆琳站在她旁边，没接话。
苏晓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外面那几艘艇船还跟着。”陆琳。苏晓撇了一下嘴：“跟着就跟着呗，还能真敢动手不成？这可是公海接人，船上挂着旗呢。”
高姐靠在缆桩边上，没参与对话。
她把视线拉远，扫过海面两侧，视野内什么都没有，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苏晓还在话，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高姐没转头，手搭在铁栏上，指节慢慢收紧了。
她并不觉得沈浪是担心过度，毕竟年纪比这群姑娘们大，社会经历在这摆着的，凡是都怕万一。
苏晓还在看海面，嘴里不服气的嘟囔着：“这能有什么事啊？集团再疯，也不会对咱们龙夏的海警船下手吧？”
陆琳和高姐没接话。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船尾拖出的白痕断断续续，被黑色的海水一口一口舔干净。
船头继续向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三艘舰船还在极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沈浪回到舱尾，走进门。
船尾甲板很窄，海浪在铁壳底下翻涌，林婉儿站在栏杆边，面向海面。
看见什么了？
没樱林婉儿没回头，水底下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一直在，好像是海鱼群吧！
林婉儿补充道。
沈浪站在她身边，手搭上栏杆。海面上全是黑的。水底下，是有东西在动。
很慢，很稳，跟着船尾的航迹。
沈浪转身回到舱里，没有停留，直接走穿过过道，走到驾驶舱门口。
门关着，门缝透出仪表盘的蓝光。
门口站着两名海警水兵，靠墙站着，看见沈浪走过来，侧了半步挡住门。
先生，驾驶舱不能进。
沈浪停下来，隔了半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周舰长在不在里面？
水手没动，目光往他脸上扫了一下，语气平淡：船长在忙。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我转达。
沈楞了下头，朝门里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周船长，我是沈浪，有事找你！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有脚步声响起。
周卫东从门缝里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端着搪瓷杯，看了沈浪一眼，又看了一眼挡在门口的水手。
水手往旁边撤了一步，没有再拦。
沈浪侧身进了驾驶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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