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走到孟瑶面前，牵起她的手，穿过哄闹的人群。
来到一个山头，两个人停了下来。
所有女孩都自动跟了过来，站在沈浪和孟瑶的背后，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俩，又越过他俩，落在那片空地上，六堆石头垒砌成的坟包，每一堆下面都睡着她们的一个好姐妹。
沈浪和孟瑶牵着彼茨手，走到石堆边上。
两个人一起蹲下来，把歪掉的石头一块一块重新码正，把石头前面的东西也摆了摆。
莉莉的发绳压在石头下面，已经褪成淡蓝色；彤彤的短矛断成两截，许薇的眼镜碎了，镜框歪着。
第四堆石头压着玉的银镯子，那镯子太了，在石头下面露出一截边缘，旁边放着阿秀的半串贝壳项链，是她用鱼骨线穿起来的。
还差几颗没编完，她们俩生前是最要好的姐妹，死了后便埋在了一起。
第五堆压着阿芳的鞋带，洗得发白，打成蝴蝶结。
沈浪拉着孟瑶站起来，开口，声音发沉。
“她们停下来睡着了，我们还得继续战斗。战到所有敌人死绝为止。”
“安息吧！我们要走了，回家！”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没人话。
也没有人走。
几十名女孩站着，默默地凝视着那六堆石头坟包，怀念被清道夫杀害的姐妹们，莉莉、彤彤、许薇、玉、阿芳、阿秀。
过了很长时间。
苏晴晴转身走了，陆雪薇也跟着她转身。
然后所有人一个一个转过去，往回走。
孟瑶走回沈浪身边，重新牵住他的手。
两个人最后走。
身后的六座坟包越来越远，他们没有回头，只是步子同时慢了半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回营地的时候，所女孩儿都在安静地收拾东西。
苏晓蹲在帐篷门口，把散落的衣服往背包里塞，塞不进去就用膝盖顶了一下，拉链拉上了。
白露蹲在灶台边，用棕榈叶裹陶锅，裹了一层又一层，拿藤蔓扎紧，塞进背包。
陈曦从医疗棚出来，把绷带和止血粉塞进同一个口袋，拉好拉链，站起来。
韩月如蹲在物资堆旁边，把清单叠好塞进口袋，拎起背包掂拎。
没了已开是的喧闹热闹，都沉浸在悲伤里。
但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的往前走......
已经打好包的女孩儿站起来，走到营地入口等着。
一个接一个，人越站越多。
剩下的人看见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但没有慌乱。
苏晓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链拉到底，走过去，排进队伍里。
沈浪从营地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站好了。
他没有细数，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在。
沈浪走到赵雅琪的水晶茧前。
水晶壁面泛着光，内里有暗红和金色两种能量混在一起，一层一层的缓缓流动，像活的。
沈浪停了一下。
里面有一团模糊的赵雅琪的轮廓，裹着暗红的光，呼吸似的起伏着。
不是水晶在动，是里面的赵雅琪在动。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佳人，也不知道赵雅琪会进化成什么形态，但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女饶。
想罢，沈浪抬脚继续走。
两个舞蹈团姑娘抬着担架站在后面，等他过去，自动跟上了。
林婉儿站在队伍最前面，沈浪走到她面前。
林婉儿伸手，把背包背包带上那根皮绳紧了紧，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把它重新拉紧，打了个平安结。
沈浪转身，她跟了上去。
后面所有人都动了，队伍里沉默无声，只有脚步声踩在沙地上。
一个接一个，往北侧海湾走。
到达北侧海湾的时候，太阳还挂着，低低的，快碰到海面了。
海水被染成一片暗金色，浪头带着那种颜色涌上来又退下去。
所有女孩儿散在沙滩上，有人坐着，有人蹲着，有人站着。
苏晴晴靠着一块礁石，腰上绷带扎着，削尖的木棍立在膝盖旁边。
楚梦璃站在水线边上，海浪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退下去，再涌上来。
她一直看着海面，等待救援船的到来。
猫女和几个舞蹈团姑娘挤在一起。一个：等回去了我要吃火锅。
另一个：我想洗澡。
旁边有人接话：我想睡床，柔软的床。
姑娘们忽然不话了，齐齐望向大海。
沈清歌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手里抱着两件叠好的救生毯，厚帆布，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那两个伤员旁边，蹲下来，把毯子抖开，一人裹了一件。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沈浪旁边，坐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沈浪。
沈浪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怕船不来？
沈浪没回答，沈清歌也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坐着，啃同一块压缩饼干，看着海面。
潮水退了两回，又涨了两回。
沙滩上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坐下又站起来，每个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那片暗金色的海面。
然后一个人先看见了。
高姐，她靠着一块更大的礁石，离水面最近。
她突然站直了，眼睛盯着海平线。
“船来了！”
旁边的人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跟着站起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像企鹅一样，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一个黑点。嵌
在暮色和海水之间，很，看不清形状，但在动，它在变大。
黑点越来越大，能看见轮廓了。白色船身，吃水线压得很低。船尾一面旗，在海风里展开。
陆雪薇举起望远镜，两只手握着，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手在抖。
船号对上了。
是我们龙夏国的海警船。
远处海警船的汽笛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回家的讯号。
沈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有平静。
沈浪站起来，看着那艘船驶入海湾，船上的探照灯亮了，光束扫过沙滩，扫过一张张脸。
船停稳了。
引擎声降下来，变成低沉的嗡鸣。
一个穿海警制服的人站在船舷边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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