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也可能是两个时。
白露身上的黑纹徒肘弯下面，不动了。
疼痛也散了，只剩酥麻，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整个身体如同泡在温水里。
白露意识完全恢复，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沈滥衣领，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有沈滥，也有她的。
沈浪松开手，把身体往后退了半寸。
就半寸，白露突然觉得空了一块，像被人从暖被窝里拽出来，丢进冰水里。
她下意识攥紧沈滥衣领，把沈浪拽回贴近身体，脸埋进他心口，听见他心跳，咚，咚，咚，比刚才慢了些，还是快。
“别走！”
声音从白露的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完就后悔了，耳朵烧起来，攥着沈浪衣领的手指僵住，不知道该松还是该紧。
沈劳头看着白露，月光照在她娇媚的脸上，泪痕还没干，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咬破了，血珠凝在嘴角，红得扎眼。
沈浪抬手，拇指蹭掉她嘴角的血，指尖划过她下唇，她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沈浪俯身，吻住她。
白露脑子炸成一片空白，手攥着他衣领，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鼻息喷在沈浪脸上，又热又急。
沈浪伸手托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腰，把她按进怀里，尽量让白露贴近自己的生物场。
白露感觉自己的脊椎在发烫，不是疼，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暖，黑纹彻底消了，只剩一圈淡红色的疤。
白露突然想哭。
“沈浪哥，你救了我。”白露的声音还在抖，“对不起……我……”
“别了。”
沈浪打断她，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白露攥着外套的领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外套很大，罩住她大半个身子，带着沈滥体温，还有男人香，混着没散的血腥味。
“那种畸变药剂还有两支。”白露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我藏在裙子的暗袋……笔记本也在……”
“我知道。”沈浪，语气平淡。
白露猛地抬头。
沈浪背对着她，正在系衬衫扣子，月光照在他后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渗着血，是她留下的。
白露脸烧起来，赶紧低头。
“你……你早就知道了？”
“你每次摸暗袋，我都看见了，陆雪薇也跟我汇报过。”
白露愣住了。
张了张嘴，不出话。
她从那藏到现在，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人家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等你主动！”沈浪转身，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波澜，但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了，“今等到了。”
白露的眼泪砸下来。
她低头，用袖子蹭掉，又抬起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
“你不赶我走？”
沈浪没回答。
他蹲下来，从白露的围裙暗袋里摸出剩下两支注射器和那个笔记本，放在她手边。
“以后要乖乖听话，不要瞎整了，那样你会死的很快的。”
沈浪站起来，走到门口。
“白露！”沈浪没回头，“以后想变强，就来找我。别自己乱试。”
门关上了。
白露坐在草垫上，抱着沈滥外套，把脸埋进去。
布料上还有他的体温，还有没散的男人味。
她哭了，又笑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也不擦，就那么坐着，哭一会儿，笑一会儿。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把外套叠好，放在草垫上。
手指碰了碰自己手臂上那道淡红色的疤，又碰了碰嘴唇，还烫着。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剩下的注射器和笔记本，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往陆雪薇的木屋走。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远处篝火的焦香，地窖里压缩饼干的油脂味，医疗帐篷里碘伏的刺鼻，还有一缕很淡的是沈浪留下的男人气息。
她闭上眼，能闻出百米外哪块石头被太阳晒过，哪片叶子上沾着露水。
这是嗅觉觉醒：气味追踪，千米米内可辨敌踪。
哎，白露叹了一口气，又是厨艺觉醒，不过好歹能追踪敌人，也能提前避开敌人，虽然没有觉醒战斗系列能力，这个嗅觉觉醒能力，让自己足可以自保了。
白露加快脚步，往陆雪薇的木屋走。
她攥紧手里的注射器和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她要把这些东西交给陆雪薇研究，这是沈滥安排。
陆雪薇的木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白露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雪薇姐”
“进！”陆雪薇的声音带着疲惫。
白露推门进去。
陆雪薇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研究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图表。
她抬起头，看到白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探究，也有一丝了然。
“坐！”陆雪薇指了指对面的藤条椅子。
白露依言坐下，把注射器和笔记本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很快。
“你……都知道了？”白露的声音很，带着一丝颤抖。
陆雪薇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注射器，仔细端详着。银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深渊’系列催化剂，代号S-03。”
陆雪薇的声音很平静，但白露能听出其中的严肃，“它是集团从灵果里提取的一种基因催化物质，这种药剂的基因改写成功率不足百分之0.001，失败者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你胆子很大！”
白露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危险。
“我……我只是想变强……”白露低下头，不敢看陆雪薇的眼睛，“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变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冒这种险。”
陆雪薇叹了口气，放下注射器，“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沈浪和你共振，你现在已经变成怪物了。”
白露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她还记得那种骨头被碾碎重组的痛苦，还记得皮肤下那些像蚯蚓一样蠕动的黑色血管。
“我知道了……”白露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
陆雪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本研究记录本。
“这本研究笔记里，记录了我对催化剂和稳定剂的所有研究数据。”
陆雪薇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这是S-03的基因序列图谱。它的改写方向是强化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理智的丧失变成怪物。”
白露凑过去看。
那些复杂的基因序列她根本看不懂，但她能看到图谱上那些代表“危险”的红色标记。
“沈滥钥匙能量精血和他自身的特殊的生物电场，还有他散发的基因信息素......都含有特殊的基因片段，可以中和催化剂的副作用。”
陆雪薇继续道，“但这只是暂时的。你的基因已经被污染和改写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变数。”
白露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该怎么办？”白露抬起头，看着陆雪薇，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陆雪薇合上笔记本，看着白露。陆雪薇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和沈浪……”
白露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陆雪薇。
“我……我们没什么……”白露的声音细若蚊蝇。
陆雪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你已经被卷进来了，没有退路了！”
陆雪薇的声音很坚定，“从现在开始，你需要长期处于沈滥信息素领域内，同时进行全方位的肢体接触以传输生物能，就是刚才那种程度的...肢体亲密度的接触，这样你会被慢慢治愈的，还会促进你的能力觉醒，否则你的基因链会断裂异变。”
白露点零头。
她知道，自己除了接近沈浪才能活命，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明开始，你要加强训练由沈浪负责。”
白露把注射器和笔记本放好，站起身。
“谢谢雪薇姐……”白露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白露！”陆雪薇叫住她。
白露回过头。
“记住，力量是把双刃剑。”
陆雪薇看着白露，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用它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别被它吞噬。”
白露用力地点零头。
“我记住了！”
白露走出木屋，外面的已经蒙蒙亮了。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她抬头看向东方，太阳正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淡红色的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做饭的白露了。
她要变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保护自己的团队。
远处，沈滥身影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白露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新的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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