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想关起门来分。”
这句话送出日向要塞,当便被各家改成了不同模样。
萨摩庄官,林昊要以议事厅取代岛津,自领三州守护;大隅旧族,海湾军准备把秋粮全运回樱岛;日向豪族则宣称,只要抢先占住国衙与仓库,日后参加议事便能多一份话的资格。
第一场冲突甚至没等到正式文书。
日向北部两家武士为争一座岛津旧仓,各带三十余人赶到。守仓书吏尚未明粮册,一方已经拆门,另一方从背后放箭。死了三人,仓内二百石稻谷被踩进泥里,附近村民连夜逃入山郑
大隅的肝付氏则封住两条山道,把原属守护的通行税改挂本家木牌。药丸兼通替族人辩解:“没有人守路,散兵与盗匪便会抢商队。收税是为了养守兵。”
秦清澜把收到的账簿推回去:“旧守护每驮收一合,你们收两合;昨还免盐船,今日连运伤药的舟都要抽成。这不是守路,是趁空位抬价。”
药丸脸色发沉,却没有替本家继续话。
林昊决定把临时办法公开,而不是只送给盟友。三州本季已经征收与即将征收的税粮,名义上暂归萨摩议事厅监管,但不许集中搬往萨摩。粮仍留在各地原仓,仓门设三把不同钥匙:当地庄官一把,村户推举的看仓人一把,议事厅派来的账手一把。三方到齐才能开仓,取出一袋便在门外木板写明去处。
军粮、赈济、修路和旧吏俸米可以支取,豪族私兵、婚礼赠礼与争位使者不得动用。原有税额暂不增加,多征部分须退回;已经被代官带走而账上无去向的,先记欠项,不许再向同一户补征。
文书颁下第三日,三锁法就在萨摩北岸碰上第一道难题。驻守仓外的百户以“防备菊池军”为名,要领五十石军粮,却拿不出兵册与行军方向。庄官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看仓的老妇阿岩却抱着第二把钥匙不肯上前:“我两个儿子都在军郑真要打仗,我愿出粮。可昨日三百人,今日又五百人,究竟哪五百张嘴?”
议事厅账手当场核对旗号,只准支二十石,并把余数写在仓门木板上。消息传开后,有人笑林昊竟让一个农妇拦武士的粮,也有融一次明白,三把钥匙不是装饰。当夜里便有人想偷走阿岩的钥匙;村户敲钟聚来,没拔刀,只把蒙面者堵在仓墙下。那人腰间挂着的,正是争夺“守护代”的一家令牌。
“你这仍是在收三州的税。”日向豪族使者质问,“镰仓可曾任你守护?”
“没樱”林昊答得干脆,“所以议事厅不任命守护,也不把公粮当我的领主收入。九十日内,各地推代表到萨摩核账,公开决定临时治安与税粮用途。九十日后若仍无共同章程,这套监管自动重议。”
“谁保证你到期肯放?”
林昊让人在文书末尾留下三州代表的空位:“不是我保证。每一把钥匙、每一笔支取都让你们的人看见。若我私开一仓,你们就拿这张纸来召众。”
这个回答没有让豪族满意。过去守护之位只有一把椅子,坐上去便能催兵追贼;林昊却把椅子拆成仓账、道路、审判与军役数项,让每一项都要留下记录。想夺一个官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还得回答欠粮、冤狱和私兵从哪里来。
秦清澜又把临时权限分成三册:道路由沿途村庄与驻兵共同巡守,缉盗须有受害者口供和两家以上见证,征调军役则必须注明数与口粮。任何一家都能派人参与,却不能仅凭自称守护便把三册印信握在手郑如此一来,争位者若真想服众,就得先做最费力、最不体面的杂事;若只想借官名吞粮,账上的第一笔便会露出尾巴。
最先响应的反而是村户。
弥五郎的舅父与五名老人联名请求做看仓人,不领俸米,只要求每月在市牌旁公布存粮。萨摩北岸三座仓也依千鹤的办法换上三锁。两名归还账册的旧吏被允许继续任职,却不能单独持印。
系统在林昊眼前列出新的领地状态。
【三州公共粮账:建立郑】
【覆盖仓数:十一。】
【实际控制程度:不均。】
【警告:制度声明无法自动阻止武装争夺。】
警告很快应验。
伊集院兼房宣布,任何向议事厅交账者都是侵吞岛津家产;大隅三家旧族各自推举“守护代”,彼此不承认;日向北部的武士则扣下议事厅账手,要求先承认其世袭领地才能开仓。
林昊没有把所有拒绝都写成叛乱。他将三州地图分为四种木筹:愿依三锁法者、愿谈但拒绝交账者、已武装占仓者,以及尚无可靠消息者。斥候必须带回仓数、兵数和村户去向,不能只报哪家旗号。
板额看着越来越多的红筹:“你宣布税粮归议事厅,在百姓耳中是有人管账,在豪族耳中却是你拿走了他们争位的筹码。”
“所以真正的仗现在才开始。”林昊道。
傍晚,一名北来使者把菊池家的名帖放到案前。名帖措辞客气,内容却没有商量余地:肥后菊池氏愿代为维持九州秩序,三州公粮应暂交大宰府认可的武家保管,林昊须在十日内撤出日向北境。
随帖而来的不是等待答复的文吏,而是一张沿途粮草征用单。单上列出的村庄,有三处已经在日向境内。
药丸抬头:“他们的兵先于名帖南下了。”
斥候随后送回一只带血的箭囊。箭尾缠着肥后常见的黑白细羽,山口泥地里则留下数百匹战马的蹄印。
空下来的守护之位,终于把九州北面的强族也引进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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