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左右摆动三次,北营白旗随后压低。
林昊看得一清二楚,却不知道它们在什么。
系统只让他的眼睛捕捉更快、更远的变化,没有把敌军旗令塞进脑子。他压下“已经识破”的冲动,先让身旁水手把看到的动作复述一遍,再命人以短哨传回主寨。
千鹤很快送来二十日敌情木板。东营每逢换防,先竖黑旗,再以两面旗指向接替位置;北营却用白旗与鼓点,两边从未同时动作。今日两色大旗互相回应,明围军为了抢攻外仓,临时把原本各自为战的队伍拼到了一起。
“旗语不是旧例。”真木伏在潮沟另一独,“我看不全。”
“不必全看懂。”林昊盯着营线,“看谁先动,谁还没到。”
东营前队已经逼近空仓,后队却突然停下。黑旗下的传令骑手沿着阵后奔向北方,每到一队便挥动短旗。北营分出的援队收到信号后开始向南斜进,试图补住东营离开的空位。
问题在于两支队伍都以为对方会先到。
东营后队已收起长枪,准备随主力攻仓;北营援队却被运粮车堵在坡口。几十辆临时增加的车挤成一团,车夫听不懂军旗,只顾把牛牵离弓箭射程。旗令能够命武士转向,却不能让一条泥路突然变宽。
林昊看见黑旗向前倾,东营最后三列开始移动;白旗仍被一辆翻倒的粮车挡着,北营先头还没有越过坡石。
两阵之间露出一道不到百步的空隙。
“现在?”真木问。
“再等。”
真木听见外仓栅门已被敌军撞开,手背青筋暴起。若再慢片刻,敌人就会发现营里全是湿沙箱。林昊却看见最后一名东营旗手仍在回头。那人若还站在原地,便能把突袭信号送给两边。
黑旗终于卷起。
“就是现在。先断旗,不追人!”
潮沟里的十二人同时起身。真木领枪手从左侧撞向东营尾队,林昊则带四名水手扑向旗手。他没有冲进人最多的地方,只踩着退潮后露出的硬沙横切阵后。
敌军直到短哨响起才转头。
动态视力让林昊先看见三支长枪的起手:左侧一人肩膀下沉,是要扫腿;中央两人枪尖微抖,准备一上一下封住胸腹。他没有试图同时拨开所有枪,只用木盾压住下路,身体贴着第一根枪杆撞进内圈。
上方枪尖擦过头盔,第二根扎进盾缘。真木的枪手从侧面推来,把第三人逼离旗杆。四名水手抛出湿渔网,网住旗手与传令骑手的马腿。
林昊一刀斩断旗绳。
黑旗落进泥水。
空仓方向同时传来木栅倒塌的巨响。真木预先埋下的拉索被撤退者割断,三排空箱向内翻倒,扬起大片灰土。冲入营门的足轻看不见粮袋,只看见灶中海草、空釜和随风倒下的草人。
“中计了!”
喊声尚未传远,外仓后侧已经升起撤退白烟。阿妙核过三十名布营者,一个不少,最后一人正沿潮沟回寨。没有谁为证明勇敢留在空栅后搏命。
东营前队急忙回转,阵后却已经没有黑旗。有人朝北营跑,有人想夺回旗杆,还有被强征的足轻直接丢下湿沙箱。北营援队远远看见尘烟,以为东营仍在攻营,竟继续向错误方向推进。
“右边有弓手!”一名水手高喊。
林昊抬眼,视野里同时出现数十个动作:有人张弓,有人挥旗,有人牵马,也有人伏地求生。信息多得像箭雨一样挤进脑郑他若试图逐个判断,反而会让十二个人停在原地等他开口。
“弓手交给墙上!”他只报出最危险的方向,“我们取旗手,沿原路退!”
主寨西角响起弓弦。城氏长弓手依照板额的风向标,把箭落在敌弓队前方,不求杀伤,只逼他们举盾。千鹤则令东墙擂响一轮出击鼓,却没有开门。围军听见鼓声,以为寨兵也将冲出,北营立即停下补位。
这半刻停顿足够林昊撤回潮沟。
真木想追击一群溃散足轻,被林昊按住肩膀:“空隙只开一次。白旗已经越过坡石,再追就轮到我们被迹”
果然,北营援队很快出现在尘烟后。若十二人再向前五十步,退路便会被封死。
众人带回黑旗、两名俘虏和一匹伤马。己方一人肩头中箭,两人被枪杆砸伤,无人阵亡。东营却因空仓、断旗与错误换防挤成三段,直到色将暗才重新收拢。
千鹤没有急着庆功,先把两名俘虏分开问话。一个黑旗是催东营前进,另一个却是在催北营补位;两饶答案看似冲突,恰好证明临时拼合的旗令连自己人都没教明白。明珠把口供记在同一块木板上,又添了一行:明日若再见双旗齐动,不可照搬今日打法,须先查粮车、鼓点和各营距离。林昊也让水手复述撤退经过,凡是只“看见主公往前便跟上”的,都被要求重新讲清自己听见了哪一声哨。一次得手可以靠时机,下一次若想活着回来,就得把时机变成人人都能执行的命令。
【鹰眼强弓模块完成首次战阵适应。】
【有效用途:提前发现可验证的战场变化。】
【限制:无法自动理解旗令,无法代替情报、经验与协同。】
林昊看完提示,把缴获黑旗交给千鹤,不准当作自己一饶战利品。真正打开那道空隙的,是河野潮截断海粮、明珠算出运力、真木布置空营、阿妙确认撤离、千鹤维持假象,以及板额训练的远弓。
夜色降下前,东营主将忽然骑马来到射程之外。
他在马上高举长刀,命随从朝寨墙叫阵:“藏在女人与沟渠后的海妖,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墙上刚刚升起的士气,顿时被这一声挑衅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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