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舟已挤满伤员。
主船停在浅水外，必须再往返一次才能接走岸边剩余的人。可松林中的追杀者正在重新集结，风向也开始转变。若不立刻升帆，退潮会把满载主船推向暗礁。
河野潮站在船头高喊：“先走第一批！主船去湾外转向，再回来接人！”
水手却知道，这句话只是给伤员希望。主船一旦越过岬角，逆风返航至少要半个时辰；林中敌人不会给岸上的人半个时辰。
明珠清点后道：“还剩十一名重伤、六名能战者，加上林昊与板额。舟最多再挤五人，否则第一道浪就会翻。”
藤原季代看向板额：“御前先走。”
“重伤者先走。”
“你腿伤未愈，也算重伤。”
板额刚要反驳，林昊却指向岸上拆下的帐杆：“做浮架。空酒桶、帐杆和盾牌全绑上，舟不加人，只拖浮架。”
河野潮立即估算：“拖得动，但速度会慢一半。主船错过风口，可能被困在岛边。”
“那就砍掉货舱里能丢的重量。”
明珠脸色一沉：“那里面有从博多换来的铜、药材和精盐。全是回萨摩救急的货。”
“先丢铜，再丢盐。药材留下。”
“这一趟可能白跑。”
“人带回去，就不算白跑。”
系统没有出现任务提示，也没有给出奖励数字。林昊甚至不知道岸上十一名伤员里，是否有任何人会成为领地人才。他只看见其中一个老人腹部中箭，两个少年冻得嘴唇发紫，还有那名失去丈夫的妇人正把自己的羊皮袄盖到陌生伤兵身上。
河野潮不再争辩，转身命人开舱。成捆铜料被抛入浅水，在雪夜里发出沉闷落响。明珠每听一次都像被割掉一块肉，却仍亲手在账册上记下位置和数量，以便未来有机会打捞。
空酒桶用帆索捆成两排，帐杆横搭其上，再铺木盾与湿毡。林昊跳入冰水，把浮架推到岸边。重伤者被一一固定，伤口远离水面，六名能战者则分在两侧扶持。
敌人重新冲出松林。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火，只集中弓箭射向浮架。板额站在岸边最高的礁石上，伤腿被木板夹住，无法移动。她的强弓已经取回，箭囊却只剩九支箭。
“九支够吗？”林昊问。
“你替我数人。”
第一箭射断追兵头领的头盔系绳。那人以为自己中箭，乒在雪中，后队顿时停滞。
第二箭钉进举旗者面前的树干。
第三、第四箭连续射落两支来箭。
板额没有滥射。她用九支箭制造出林中仍埋伏着大队弓手的错觉，逼追杀者每走几步便举盾停顿。林昊趁机把浮架推进水里，再以缆绳系在舟尾部。
第一道浪涌来，浮架剧烈倾斜。
老人身下的绳结突然松开。林昊扑过去按住木盾，肩伤再次裂开。他半个身体浸进海中，仍用另一只手重新系紧帆索。
“放弃那个老人！”敌人隔着雪幕大喊，“我们只要板额！”
河野潮也在远处催促：“风口要闭了！”
林昊没有松手。
“十一个人，一个不少。”
他把老人推回浮架，自己却被横浪撞得跪在水郑板额射出第五箭，逼退试图沿岸包抄的追兵，随后拖着伤腿走下礁石。
“你下来做什么？”林昊喘道。
“你能走的扶不能走的。”板额把弓挂到背后，抓住浮架另一侧，“我还能走。”
两人一左一右推架入海。冰水没过板额膝盖，伤口立刻传来刺痛。她却没有放开，直到舟桨手拉紧拖绳。
追兵终于发现岸上并无大队伏弓，开始全速冲锋。
板额回身取箭，只剩四支。她将其中两支交给藤原季代，自己留下两支。
“最后两人，射最前两个。”
林昊站到她身前，举起已经开裂的盾。
第一名追兵越过雪沟时，藤原季代与板额同时放箭。两裙下，后方弓手齐射。林昊用盾护住板额，箭簇穿木而过，在他手臂和腰侧留下数道伤口。
他仍没有丢下岸上最后一个伤兵。
那是个失去右脚的少年，因疼痛几度昏迷。林昊把人背起，和板额一起退入海水。河野潮亲自驾最后一艘舟冲回来，水手以长篙抵住礁石，让他们在浪中登船。
主船终于升帆。
被拖行的浮架越过第一道浪、第二道浪，在第三道浪前险些散开。林昊想再次跳水，板额却先将备用缆绳射穿盾面，把两排酒桶重新牵在一起。
船队擦着暗礁冲出风口。
追杀者站在岸上放箭，距离已越来越远。最后几支箭落入尾浪，连船舷都没有碰到。
明珠清点名册。
十一名重伤者，全部在船上。六名能战者也一个不少。代价是十二捆铜料、八袋精盐沉进浅湾，林昊肩背添了七处伤口，板额刚愈合的腿伤再次渗血。
“你明知丢下最重的几个人，其他人能走得更快。”板额靠在桅边问。
“知道。”
“也知道他们未必能替你打仗，甚至可能一辈子需要粮食养着。”
“知道。”
“为什么还不走？”
林昊看向被吊上甲板的浮架：“因为我过，港口没有锁链。若只有能为我出力的人才有资格上船，那句话也是假的。”
板额沉默许久。
她想起鸟坂城头，自己也曾按能否持刀分配最后的水和米。那是守城时无法避免的选择，却不代表她必须把这种选择当成永远正确。
“林昊。”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把手给我。”
他以为她要查看伤口，便伸出右手。板额没有包扎，而是把自己那只磨损的鹿皮护腕解下，系在他手腕上。
“这是教我射箭的人留下的。”她道，“不是报答救命，也不是归顺。我把它交给一个此刻愿意信任的人。”
【板额御前主动交付核心信物。】
【自愿亲密羁绊成立。】
【羁绊模块：鹰眼强弓，已解锁。】
【动态视力、臂力稳定与瞬时反射开始强化。】
【强化不会赋予刀枪不入、无限体力或绝对命郑】
热流从林昊胸口涌向双眼与双臂。远处一滴融雪从帆索落下，在视野里清晰得仿佛被拉慢。他能看见水滴的轨迹，却仍因肩伤无法抬高手臂。
板额扶住他：“别倒。我的信任不是给你用来逞强的。”
就在这时，了望水手发出警报。
岬角外出现一艘追来的武装船，船头弓手已经放箭。
林昊抬眼。
他第一次看清了每一支飞来箭矢的方向。
喜欢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