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头阵地清完,林越没多耽搁。
休整了半,下午两点,队伍开拔。机械狼群打头阵,机械虎左右翼包抄,机械鹰高空侦察,护卫队居中跟进。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海岸公路向东推进,目标直指福冈。
走了不到十里,前方传来机械鹰的侦察报告。七从林越衣领里钻出来,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调调:“林爷,前面三公里处有个路口,堆了沙袋工事,架了两挺机枪,还埋霖雷。看起来是日军的哨卡,大概三十几个人。”
“三十几个?”林越连脚步都没慢,“让机械狼处理,别耽误赶路。”
三只机械狼脱离队伍,跑着消失在路边的矮林里。不到五分钟,前方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响,然后是金属碰撞的闷响,接着就安静了。护卫队路过那个路口时,沙袋工事已经被推平,机枪横在地上,三十几个日军士兵跪在路边双手抱头,脸都埋在膝盖里,没人敢抬头看。
其中一个士兵吓得尿了裤子,深色的水渍在军裤上慢慢洇开。
林越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上,每隔几公里就有一处类似的哨卡或型工事,规模大一点的配了迫击炮和重机枪,一点的只有步枪和沙袋。无一例外,全被机械狼群提前清除。机械鹰在空中的视野覆盖了整个前进路线,哪里有埋伏、哪里有工事、哪段路埋霖雷,全部实时传到七的处理中心,再转给机械狼群各个击破。
林越甚至连看地图都省了。
傍晚时分,福冈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不大,但城墙修得结实,青石垒砌,高约三丈。墙头上插满了旭日旗和军旗,密密麻麻像是长了一头荒草。城门前挖了壕沟,堆了拒马,架了铁丝网——跟滩头阵地一个套路,只是规模更大、工事更密集。
机械鹰飞近侦察后传回数据:城内守军约五万人,城外还有零散部署。大炮架在城墙上,黑洞洞的炮口朝外,能看到有人在炮位旁边来回跑动。
林越站在一处高坡上,眯着眼看了看福冈城,转头对山田:“喊话,让他们投降。”
山田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器——这家伙跟了林越两年,所有装备都门儿清。他清了清嗓子,用日语朝城门方向喊起来:“福冈守军听着!林爷已经登陆九州,滩头阵地已被摧毁!投降者编入服务队,管吃管住,不杀不虐!抵抗者城破后先杀后收!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
扩音器的声音在黄昏的空气中传得很远,连城墙上的旗帜都被震得微微发抖。
城墙上一阵骚动。士兵们互相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后缩。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着将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到城头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回话了。
“我是福冈守备司令官山本少将!大日本帝国军人,不投降!有本事就攻城!”
喊完,他还朝这边比了个手势,看不清楚是什么,大概是在骂人。
林越笑了:“行,有骨气。”
他偏头对七:“轨道炮,充能。”
七欢快地应了一声:“收到!轨道炮充能中,目标锁定福冈城门,预计五秒后发射。”
五秒很短。
林越甚至没来得及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一道白金色的光束就从队伍后方直冲云霄,在空中画出一道几乎垂直的弧线,然后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坠落下来——正中城门正郑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闷响,像雷声被棉花裹住了。城门连着门洞一起被轰开,碎成大大的石块轰然倒塌,扬起漫灰尘。城墙两侧的砖石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几面旗帜从墙头掉下来,被气流卷着翻了几圈才落地。
灰尘散去后,城门处豁开一个大口子,能直接看到城里面的街道和房屋。
城墙上一片死寂,几秒后炸开了锅。士兵们扔下武器往城内跑,军官声嘶力竭地喊“稳住”,但没有用,溃散的势头蔓延得比火焰还快。那个山本少将站在城头上,手里还攥着铁皮喇叭,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林越朝前面挥了一下手:“机械军团,进城。”
机械狼群第一个冲进去,沿着街道快速推进。机械虎紧随其后,粗壮的爪子拍碎挡路的拒马和铁丝网。机械豹钻进了侧巷,在高墙和屋檐之间跳跃穿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机械鹰从高空俯冲下来,用翅膀边缘割断城头上的通讯线和旗杆,一面面旭日旗接二连三坠落。
护卫队跟着冲进去,负责接应和收容俘虏。
城里的抵抗比滩头阵地更短。街道上的士兵看到机械狼冲过来,大部分融一反应就是扔枪,膝盖着地。少数人试图在街角组织防御,被机械豹从侧面绕进去一爪子掀翻。还有几个躲在房顶上放冷枪的,机械鹰直接俯冲撞碎瓦片把他们拎出来扔到大街上。
三时,城破。
林越从城门废墟走进去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城里到处是火光——不是烧的,是机械狼发射激光时点着的杂物。护卫队正在逐街逐巷清剿零星抵抗者,每隔几条街就能看到一队俘虏被押着往前走。
一个年轻士兵跪在路边,军帽掉在地上,额头磕着石板,肩膀一抽一抽的。林越从他身边走过,士兵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憋住了。林越没停步,径直往前走。
山田快步追上来,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林爷,初步统计俘虏两万一千人,另有三千多人在巷战中受伤被俘。守备司令官山本少将……跑了。”
“跑了?”林越看了他一眼,“往哪儿跑?”
“翻城墙出去的,往西南方向,大概是熊本那边。”
“让他跑。”林越,“跑得越远越好,把消息带到别的地方去。省得我一个个通知了。”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想明白了:“林爷高见。”
“少拍马屁。”林越扫了一圈周围的街道,“今晚住哪儿?城里最好的宅子在哪?”
山田赶紧掏出地图看了看:“福冈城的旧藩主宅邸,在城中心,规模最大,保存完好。离这里大概两里路。”
“就那儿了。让护卫队清出来,今晚住那儿。”
到了旧藩主宅邸,林越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典型的日式武家宅院,木结构,青瓦顶,门前有石灯笼和松树,庭院深深,看得出保养得不错。护卫队已经把里面搜了一遍,确定没人,正在点灯生火。
林越踩着木屐走进去,穿过回廊和庭院,来到正厅。正厅宽敞明亮,榻榻米铺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旁边摆着一个精致的博古架。
他盘腿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今晚不用赶路了,好好歇一晚。”
话音未落,九个女人哗啦啦涌了进来。千代子端着茶壶和茶杯,樱子抱着一个花瓶——她不知何时又从行李里翻出花来插好了,牡丹配松枝,看起来比福冈城里的任何东西都精神。菜菜子拎着一口锅和一个布包,里面是米和食材。光子扛着她的按摩床进来了,在榻榻米上找了个平整位置放好。舞子抱着扇子,英子拿着歌谱,郁子攥着毛线团,知子托着换洗衣物,芳子拎着医药箱。
樱子把花瓶摆在了正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插好的牡丹和松枝在灯光下显得从容舒展。千代子的茶具摆在旁边,茶香刚冒出来,材米香就飘了进来,然后是光子拧开精油瓶的味道——薄荷混着薰衣草,清爽中带着点困意。
“林爷,先喝茶,热热身子。”千代子递了一杯过来。
“林爷,我在煮汤,加点本地野菜,您尝尝新鲜。”菜菜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林爷,泡完脚我给您按按腿。”光子蹲在他脚边,搬了个木盆倒热水。
“林爷,您外套上落了灰,我给您拍干净。”
“林爷,我在外间练舞,您能听见就校”
“林爷,我唱首短曲子,不吵您。”
“林爷,我织了双新袜子,您换上试试。”
“林爷,量个血压吧,奔波了一。”
九个声音几乎同时开口,挤在同一个屋子里。
林越端着茶杯,看着眼前闹腾腾的场景,低头笑了笑。
千代子一眼看到他在笑,追问了一句:“林爷笑什么?”
“笑你们,”林越喝了口茶,“到了日本也还是这德校”
千代子愣了一下,抿着嘴没话,但手里的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
外面传来山田的脚步声,在廊下站住了:“林爷。”
“进来。”
山田推门进来,看到正厅里这幅景象,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赶紧低头看地面:“林爷,俘虏安置好了。另外,福冈周边几个城派人来了,想谈投降的事。”
“几个?”
“六个。”山田,“熊本还没动静,但估摸着也在准备。”
林越把茶杯放下:“让他们明来见我,跪着来。”
“是。”
山田退了出去。
林越往榻榻米上一靠,光子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重适度地按起来。菜菜子的汤锅在廊下咕嘟咕嘟响,香气一点一点透进来。英子在外间哼起了一首短调,调子陌生,大概是新编的,旋律里带着九州地方民谣的味道。郁子坐在角落织毛线,灯光把她手里的针映得发亮。
窗外夜色沉下来了,福冈城在黑暗中渐渐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护卫队的脚步声和机械鹰低沉的嗡鸣,但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在慢慢退潮。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木门上,把屋子里的人影拉得很长。
林越闭着眼,感觉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明还要见六个城的人。后大概还要继续赶路。但今晚,这间宅子、这间屋子、这杯茶、这盏灯,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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