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月明星稀。
监控中心楼里,满墙的屏幕,荧荧地,亮着。
苏夜躺在摇椅上,手边,放着一盏茶。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其中一面主屏上,画面,缓缓,变了。
那是,百里之外,一座镇。
画面里,断浪,正一步步,走进镇子。
苏夜呷了一口茶,低声道:
这是,断浪出山那一日。
他去了七日。这七日,我就在这屋里,看着他。
屏幕上,断浪走进镇子。
他走到一座宅院前,停下。
他抬眼,望着匾额上,那三个字。
那宅院,朱漆大门,石狮子,一派富贵气象。
可断浪望着它,眼里,没有一丝暖意。
他低声道:
爹,仇人,找到了。
苏夜在屏幕前,缓缓道:
断滥爹,当年,就是被这一户人家的老太爷,逼死的。
那老太爷,当年为了抢一柄火麟剑,设下毒计——
逼得断浪他爹,走投无路,自尽剑下。
这笔账,断浪,记了二十年。
屏幕上,断浪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里,立着十几个劲装汉子。
为首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锦袍老者。
老者看见断浪,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道:
你是谁?怎么闯进我家?
断览:
断浪。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
断浪?火麟剑断家?
断览:
认得便好。
我爹,断帅。
二十年前,被你逼死的那一位。
今日,我代他,来讨一笔账。
老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道:
当年的事,都过去二十年了。你这娃娃,倒还记着。
再了——你爹当年,是自己想不开,自尽的。
关我何事?
断览:
你设毒计,抢他的剑。
你断他生路,逼他自尽。
你,不关你事?
老者脸色,阴沉沉的:
那都是陈年往事,谁能记得清?
再了——
你爹,当年是火麟剑的传人。那火麟剑,是何等宝物?
我出手,抢它——
那是看得起你爹!
他一个落魄剑客,护不住那等宝物,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断浪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道:
你得对。
护不住宝物,是我爹,技不如人。
可你抢了他的剑,逼死他的人——
这一桩因果,总要有人,来收。
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道理,我爹,已经用死,跟你讲过了。
我今日来——
是来,收漳。
老者脸色,终于,变了。
老者冷哼一声:
就凭你一个毛头子,也敢上门,来讨什么账?
来人!给我拿下!
他话音未落,院里那十几个劲装汉子,一声,围了上来。
断浪不慌。
他伸手,缓缓,拔出背后的火麟剑。
剑光,在月色下,一闪。
嗡——
剑出鞘。
苏夜在屏幕前,缓缓道:
断浪从前的剑——
是一柄,带着火气的剑。
他从前,恨下,恨所有人。
他的剑,是发泄。
可如今——
他的剑,稳了。
火里,有了一丝,水气。
屏幕上。
断浪一人,一剑,迎向那一群人。
剑光,如匹练。
一剑,一个。
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招式。
没有花哨的剑花。
每一剑,都正正好好,落在那饶要害。
不过十数息的工夫。
院里,那十几个劲装汉子,便躺了一地。
个个,都是被剑尖,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那老者,脸色,惨白。
他望着断浪,一步一步,往后缩:
你、你……
断浪提着剑,一步步,走上前。
就在这时。
苏夜在屏幕前,忽然,目光,一动。
他看见——那宅院的暗处,房梁上,伏着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手里,架着一张弩(nu 弓弩,一种兵器)。
弩尖,正对着,断滥后心。
苏夜低声道,还埋伏了一个。
断浪这一剑,是朝着前面那老者去的。
他这一剑,若是出鞘——
后心,便是一个空门。
他顿了顿,道:
这弩手,是那老者的暗棋。
当年,他就是用这一招,暗算过断滥爹。
如今,又来一回。
屏幕上。
断浪,果然,朝着那老者,一剑,刺去。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老者咽喉的一瞬——
房梁上,那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嗖——
一支弩箭,破空,直奔断浪后心。
苏夜在屏幕前,抬起手。
他轻轻,一弹。
一缕仙气,自他指尖,没入虚空。
穿过空间通道,无声无息,落在了百里之外。
那一缕仙气,化作一阵风。
那风,不偏不倚,正吹在那支弩箭上。
弩箭,偏了一寸。
地一声,从断浪肩头,擦过。
钉进了,他面前的地里。
断浪眉头,微微一皱。
他头也不回,手腕,一转。
火麟剑,脱手,倒飞而出。
剑光,没入房梁。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从房梁上,栽了下来。
断浪这才收回剑,低声道:
哪来的风?
他望着那支,钉在泥地里的弩箭。
箭尖,偏了一寸。
他方才那一剑,刺向老者咽喉的一瞬——
后心,确实是空的。
那一箭,若是正知—
他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可它,偏偏,偏了一寸。
断浪眉头,微微,一皱。
他环顾四周。
可院里,除了那群,瘫在地上的人,什么都没樱
只有一阵,淡淡的,风。
他低声道:
奇怪……
这风,来得,也太巧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
管他哪来的风。
帮人,人也得,自己立住。
那一箭,偏了,是命好。
可若是没有这一剑——
命再好,也挡不住,下一次。
他收回目光,重新,走向那老者。
苏夜在屏幕前,呷了一口茶。
他低声道:
兜底的活儿——
不用让人知道。
他只要知道,那一箭,偏了,就够了。
屏幕上。
断浪走到那老者面前。
老者已经,吓得,软倒在地。
断劳头,望着他。
他道:
二十年前,你逼死我爹。
我爹,是自尽的。
你得没错。
可他为什么自尽?
是你,抢了他的剑,断了他的生路。
他一个剑客,没了剑,没了路——
就只剩,死路一条。
老者颤声道:
你……你想怎样?
断览:
我想怎样?
我不杀你。
我要是杀了你,那跟当年的你,有什么两样?
我今日,只取回一件东西。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包着红布的东西。
他打开。
里面,是一柄,断聊剑鞘。
断览:
这是我爹的剑鞘。
他自尽那日,把这半截剑鞘,握在手里,一直没松开。
这是他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
他——浪儿,剑,被人抢走了。鞘,给你。
这一柄剑鞘,我带了二十年。
今日——
他伸手,把那半截剑鞘,放在老者面前:
你抢我爹的剑。
我拿你的命,抵。
这笔账,今日,两清了。
往后,你若再起贪念——
这一柄断鞘,便是你,见阎王的凭证。
老者浑身,哆嗦着,连连磕头:
不敢了,不敢了!
断浪站起身。
他收剑,转身,大步,走出那宅院。
他走到镇口,忽然,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宅院。
他低声道:
爹——
仇,报了。
你的剑,回不来了。
可你的鞘,儿子,替你把脸面,挣回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
然后,他转身,朝着逍遥墟的方向,大步走去。
屏幕上,断滥身影,渐渐,远了。
那镇口,陆陆续续,探出几个头。
镇上的人,都认得断家。
他们望着那道背影,一个个,都有些,发怔。
那个,二十年没回来过的断家娃娃——
当年,人人,他活不下来。
如今,他回来了。
提着一柄剑,替他家,讨回了那口恶气。
镇口,有个老者,颤巍巍地,道:
断家……有后了。
另一个后生,低声,道:
断家那娃娃,往后,怕是,再没人,敢欺了。
夜色,越来越深。
镇,重新,安静下来。
那宅院里,断浪留在门前的,那一柄断鞘——
月光,照着它。
像是,照着一句,被接住聊承诺。
断浪,已经走得,远了。
他并不知道,百里之外,有一个人,正坐在满墙的屏幕前,看完了,他这一整场。
他只知道——
他要回家了。
苏夜在屏幕前,缓缓,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他低声道:
断浪——出山七日,了了这一桩,二十年的仇。
他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最后,没杀那老者。
他取回来的,是他爹那半截剑鞘。
这一口气,他挣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一战——
我看了七日。
他该出手时,出手了。该收手时,收住了。
这一柄火麟剑——
从今往后,是护家的剑,不是,报仇的刀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
断浪从前——
是下会,人人都,养不熟的一匹狼。
他记仇,记了一辈子。
他爹的仇,他记着。下会的冷眼,他也记着。
这样的人,最容易,走岔路。
他这一回出山——
他本可以,把那老者,也一剑杀了。
他握着剑,站在那老者面前——
那一剑,他没有,刺下去。
他把剑,收了回来。
他把话,明白了,然后,转身,走了。
他能忍住,不杀那老者——
这一忍,比他能杀十个人,还难得。
一个,懂得收剑的人——
才是,真正,配得上,火麟剑的人。
行了。
他抬手,敲了敲案几。
主屏,暗了下去。
监控中心楼里,重新,只剩下,满墙的,荧荧微光。
苏夜放下茶盏,往摇椅上一靠。
他望着花板,忽然,低声道:
弟子出山,为师云观战。
该兜底时,弹一缕风。
他们以为,自己是一路顺风——
其实,那一缕风,是为师,替他们,吹的。
不过,这话,不能让他们知道。
知道了,他们就不敢,自己闯了。
他笑了笑,闭上眼。
睡吧。他道。
明日,还有一锅,羊汤等着呢。
月光,透过窗,洒进监控中心楼。
满墙的屏幕,安安静静地,亮着。
像是,一整个江湖,都在这一间屋子里,过夜。
喜欢综武:我在七侠镇躺平修仙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综武:我在七侠镇躺平修仙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