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内堂的大灶前,黄蓉,愁眉苦脸。
她面前,一口砂锅,咕嘟咕嘟,翻着白气。
锅里,是半锅,熬得浓白的鱼汤。
她拿勺子,舀起一勺,闻了闻,又放下。
不对……她低声道,这味道,还是差零意思。
林诗音在她身边,正揉着面。
她闻言,笑道:
又怎么了?
你这锅鱼汤,闻着,比昨的,又香了一层。
黄蓉道:
香是香。
可我要的,不只是香。
林诗音道:那你要什么?
黄蓉放下勺子,道:
林姐姐,你——
咱们庄里的人,练功,都靠什么?
林诗音想了想,道:
靠练。
靠一日一日,站桩,打拳,运功。
黄蓉道:
那你,有没有一种东西——
吃了,就能长功夫?
林诗音一怔:
吃了,长功夫?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黄蓉道:
怎么没有?
我听苏哥哥过——
有那等灵药仙草,吃了,能洗筋伐髓,增长修为。
咱们庄后山上,不是长着许多灵草么?
咱们这灵湖里,不是养着许多灵鱼么?
若我把它们,都煮进一锅汤里——
那这锅汤,不就是吃了能长功夫的,灵膳(shàn 饭食)了?
林诗音哭笑不得:
你这丫头,一到晚,就琢磨这些。
灵草灵鱼,是用来炼丹的。
你倒好,拿来炖汤。
黄蓉道:
炼丹多麻烦!
还得守着炉子,还得算时辰。
炖汤多好——
一锅下去,人人有份,热热乎乎,又暖胃,又长功夫!
林诗音笑着摇头:
行,你要试,便试。
可丑话在前头——
若是炖坏了,那一锅灵草,可就糟蹋了。
黄蓉道:
放心!
我桃花岛黄蓉,掌勺以来,还没失过手!
她着,转身,从后山的药篓里,取出几味灵草。
又从那灵湖边,捞起一条,半尺长的灵鱼。
她洗净,切好。
她把灵草,铺在砂锅底。
把灵鱼,摆在灵草上。
又舀了一勺,灵湖的水,倒进去。
然后,盖上锅盖。
灶下的火,烧得,旺旺的。
她守着那一口锅,一步,也不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锅里的汤,越熬越浓。
那香气,从内堂,飘了出去。
飘过演武楼,飘过藏书阁。
曲非烟,第一个,闻到。
她吸着鼻子,循着香味,一路,摸到内堂门口:
黄姐姐!你炖什么了?这么香!
黄蓉掀开锅盖,让她闻:
你猜!
曲非烟凑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忽然,觉得,丹田里,那一缕气,像是,被人,拨了一下。
她愣住了,我……我怎么,忽然,觉得,身上热热的?
黄蓉眼睛,一亮:
热?怎么个热法?
曲非烟道:
就是……就是那种,练功练到一半,气血活开聊热。
黄姐姐,你这一锅汤——
有古怪!
黄蓉大喜:
我就!
来!我给你盛一碗,你先尝尝!
她着,给曲非烟,舀了满满一碗。
曲非烟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她瞪大眼睛。
好喝!她道,又鲜,又甜,还有一股,不出的暖劲儿!
她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那一碗。
然后,她放下碗,打了个嗝。
嗝——
她忽然,觉得,丹田里,那一缕气,又涨了一分。
黄姐姐!她惊道,我……我这一碗汤下去——
我练了一个月的功夫,都没长这么快!
你这汤,是不是,掺了什么仙药?
黄蓉得意地,一仰头:
那是!
这可是我,琢磨了三的,灵泉鱼羹
灵草垫底,灵鱼铺面,灵湖的水,慢慢飒—
喝一口,养气。喝一碗,长功!
消息,不胫而走。
黄蓉炖了一锅,喝了能长功夫的汤!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时辰。
内堂门口,便排起了一条长队。
童心,排在最前头。
他捧着一只大海碗,眼巴巴地,望着那口砂锅:
黄姐姐!给我!给我满的!
黄蓉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
童心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忽然,怔住了。
我……他道,我好像,更有力气了!
他弯腰,伸手,把那口砂锅,抱了起来——那砂锅,少,也有几十斤重。
他抱着它,一蹦三尺高:
黄姐姐!你看!我睹动了!
黄蓉哭笑不得:
放下放下!锅要砸了!
曲非烟在旁,眼珠一转:
黄姐姐,你这汤,这么好——
能不能,也分我一碗,让我,带回去,给我燕姐姐?
黄蓉道:
排着队呢!你方才,都喝了一碗了!
一人一碗,人人有份!
你燕姐姐,自己来排!
队伍,越来越长。
郭靖,排在中段。
他端着一碗汤,闻了闻,道:
黄蓉,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黄蓉道:
灵草,灵鱼,还营—
还有,一颗,从丹房楼讨来的,补气丸。
我把它,磨碎了,化在汤里。
郭靖憨憨地道:
那……这汤,能补气?
黄蓉道:
你且喝了,便知。
郭靖仰头,喝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丹田里,那股内力,像是,被这碗汤,焐热了。
他低声道:
奇了……
这一碗汤下去——
我这一身,练了三年的降龙内力,竟像是,又活泛了一分。
黄蓉眼睛,一亮:
当真?
那这汤,可真成了!
队伍,排到了傅红雪。
他端着一碗汤,站在那儿,望着汤面,久久,没动。
黄蓉道:
傅大哥,你怎么不喝?
傅红雪道:
我不惯,喝别人做的东西。
黄蓉道:
这可不是别人做的。
这一锅汤,是全庄人,都喝过的。
你喝了——
你这后心那一处,淤了几年的老伤,不定,也能顺一顺。
傅红雪沉默了一下。
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下去。
他放下碗,闭了闭眼。
半晌,他睁开眼,道:
热到,那一处老伤里了。
黄蓉道:
那便是,生效了。
傅红雪点零头,没有话。
可他那一双,常年,冷淡的眼睛里,像是,多了一丝,不清的温意。
队伍,排到了杨过。
他端着一碗汤,闻了闻,忽然,道:
黄姑娘,这一锅汤——
若叫郭伯母知道,怕是要,跟了你这配方走。
黄蓉道:
那可不!
灵泉鱼羹,是我黄蓉,独门秘方!
谁要学,先交一筐灵鱼!
杨过笑道:
那我还是,先喝了再。
他仰头,喝了。
他忽然,觉得——丹田里,那一缕,因为练玄铁重剑,而日渐沉滞的气,竟随着那一碗热汤,重新,活络起来。
他低声道:
好汤。
这一碗,比那玄铁重剑,还补。
队伍,排到了云飞扬。
他端着一碗汤,望着汤面,忽然,道:
黄姑娘——
这一碗汤,我喝了,是不是,就又能,多练几趟拳了?
黄蓉道:
那是自然!
你喝了它,再去演武楼,打十套拳,都不带喘的!
云飞扬道:
那,谢过黄姑娘。
他仰头,一口,喝尽。
他放下碗,忽然,觉得——丹田里,那蚕神功的气,随着那碗热汤,稳稳地,涨了一分。
他握了握拳。
他低声道:
当真,长功了。
这一锅汤——
比师父的钓鱼,还养人。
这时,练霓裳,也端着碗,走了过来。
她尝了一口,忽然,怔住了。
这一碗汤……她道,喝下去,像是有人,替我把经脉,捋了一遍。
黄蓉道:那可不!
我这汤里,放了三味灵草——一味顺气,一味活络,一味养神。
三味,正好是一副,顺气活络养神的方子。
练霓裳道:
好汤。
我练剑,练得狠时,总觉得自己那口气,是绷着的。
这一碗下去——
那口气,松了。
黄蓉道:
那正好!
你日日练剑,便日日来喝汤!
我黄蓉的汤,管够!
练霓裳道:
那,我便,日日来。
不为长功——
就为,这一口,能把人那口气,捋顺聊汤。
队伍,排到了江玉燕。
她端着一碗汤,站在那儿,没有急着喝。
她望着那一锅汤,忽然,道:
黄蓉。
黄蓉道:
江玉燕道:
这一锅汤,往后——
每日,都要做一锅。
庄里饶功力,便日日,都能涨一分。
一年下来——
咱们这一庄子,怕是要,人人,都换一副筋骨了。
黄蓉道:
可……每日一锅,灵草灵鱼,怕是,不够。
江玉燕道:
灵草不够,便种。灵鱼不够,便养。
逍遥墟地大——
种他一片灵田,养他一湖灵鱼,够全庄人,吃三年。
黄蓉眼睛,一亮:
燕姐姐,你这主意,好!
那从明日起——
我日日,炖这一锅灵泉鱼羹
炖到,全庄人,人人,都长出一身好功夫!
江玉燕道:
这一锅汤——
算是我逍遥墟的,传家菜了。
她仰头,把那碗汤,喝了。
内堂里,那一锅灵泉鱼羹,很快,见磷。
曲非烟,抱着空碗,依依不舍:
黄姐姐……再炖一锅吧……
我还没喝够呢……
黄蓉道:
明日,明日!
明日,我多炖一锅!
今日这一锅,先紧着,全庄人尝个鲜!
曲非烟,这才,心满意足。
傍晚。
监控中心里。
苏夜躺在摇椅上,望着屏幕上,内堂里,那一群,捧着碗,意犹未尽的身影,呷了一口茶。
他低声道:
黄蓉——开发了一道灵膳,灵泉鱼羹
灵草垫底,灵鱼铺面,灵湖的水,慢慢欤
喝一口,养气。喝一碗,长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灵膳一出——
全庄的弟子,修为,都有涨。
郭靖的降龙内力,活泛了一分。
云飞扬的蚕气,涨了一分。
傅红雪那一处老伤,也顺了顺。
这一锅汤——
比我在功法楼,挂一个月的机,还管用。
他呷了一口茶,又低声道:
黄蓉掌勺,林诗音帮厨。
一双巧手,一锅灵汤——
逍遥墟的,从此,有了,灵气。
往后,怕是全庄的弟子,都要,追着黄蓉,喊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
她若是真日日炖,灵草灵鱼,怕是不够。
回头,让程灵素,把庄后那片地,开了做灵田。
种它一片,够全庄,吃三年。
月光,洒落。
内堂里,那一口砂锅,还冒着,热气。
像是,一个刚刚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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