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林羽点零头。
阿凤背着手,在石台前踱了两步,忽然道:“林羽,接下去这边没什么事了,你打算怎么样?”
林羽一怔,过了片刻才道:“再看看吧。我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此间事了,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要离开吗?”阿凤脸上的笑一僵,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隐隐有些黯然。
林羽别开眼,没有接话。
午后,日头偏西。几个背着布包的汉子在村口停住,朝正在收柴的村民拱了拱手:“敢问这位老丈,这边可是凤栖村?”
那村民打量他两眼,见他生得方脸浓眉,衣袍下摆沾了些土,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一个矮胖、一个精瘦,都背着干粮,风尘仆仆,便道:“正是。你们是……”
“我们路过这带,听贵村供着圣火,想顺道拜一拜,沾点福气。”为首那汉子笑道。
村民将他们领进村,远远瞧见阿凤,扬声唤道:“阿凤,有几位远客要来拜圣火。”阿凤应声迎上来,见三人背着干粮、风尘仆仆,也没多问,道:“祭坛在这边,几位随我来吧。”为首那汉子拱了拱手:“有劳姑娘。”
阿凤引着几人往圣坛走,为首那汉子一路打量着村子,忽然道:“姑娘,你们村这圣火,供了多少年了?”阿凤脚步顿了顿:“听我阿爷,打祖辈那代起,一代代供下来,也有些年头了。”
林羽不紧不慢跟在旁边。他的目光在为首那人鞋帮上掠过,只见那双鞋面干干净净。“这几个人鞋面如此干净,不像走远路来的。”他心底一沉,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到了圣坛前,那三个外村客抬眼一望,脚下都顿住了。圣火烈烈高燃,橘红的焰光铺开,映得整座祭坛一片暖亮,比一路听的还要慑人。为首那汉子瞪大眼,喉头动了动,好半才憋出一句:“这……这就是贵村的圣火?”
阿凤点零头:“没错,这就是我们村的圣火。”
那汉子又盯着火苗看了半晌,眼里是掩不住的敬畏,缓声道:“果然了不得。敢问这圣火,是怎么来的?”
“听我阿爷,祖辈当年闹荒年,饿死了不少人,是真灵显灵指了条活路,村里人才立起这祭坛,一代代供下来。那年头村里穷,供品也就一把糙米、几捧野果,可人心是齐的,火就没灭过。那晚兽潮来袭,也是它显灵,才保住了我们一村老。”阿凤望着那簇火,虔诚地道。
那汉子听得直点头,叹道:“难怪这么灵验。能亲眼见一见,是咱们的福分。”
话间,他已在石台前跪下,正了正衣襟,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郑重地朝火苗三叩首,嘴里低声念叨:“真灵在上,求您也保佑我们一家平安。”另两个外村客也依次跪下,依样磕了头。
拜完,为首那汉子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又朝阿凤拱了拱手:“叨扰了,姑娘。今日能亲眼见这圣火,是我们兄弟的福分,我们这便告辞了。”
阿凤笑着还礼:“几位慢走。”
等几人走远,阿凤还立在原处,望着那簇圣火,低声道:“又有人来拜圣火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往后咱们村的香火,怕是要越来越旺了。”
林羽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缓声道:“但愿如此。”
又过了几日,来祭拜的人更多了。不止本村,连隔壁几个村子也陆陆续续有人赶来。有人赶着牛车来,车上坐着老人孩子;有人在村口支起摊子卖吃食,锅里冒着热腾腾的烟气。猎户的兽皮好卖了,婶子做的食也有人买,原本冷清的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我这几日干菜都卖出去两筐了。”卖食的婶子笑着对旁人,“圣火旺了,日子也跟着旺了。”
“可不是,隔壁李家村都赶着牛车来拜,村口一到晚没消停过。”有人应道。
这一日,老祭司把村里几个得上话的人叫到议事厅,村子如今繁荣了,该商议商议往后的事。屋里坐满了人,老祭司拄着拐,笑呵呵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如今隔壁村都有人来祭拜咱们的圣火了,这是祖辈都少见的福分呐。”
阿凤也笑道:“是啊,圣火从来没有如此旺盛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高兴话。唯有角落里,林羽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老祭司察言观色,见林羽这副模样,笑容收了收,拄着拐走到他跟前:“林少侠,大家都在高兴,你怎的皱着眉?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羽抬起头,沉吟片刻,道:“我也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顿了顿,又问,“老前辈,我冒昧问一句,咱们凤栖村,与附近这些村子过去的关系如何?”
老祭司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早年倒是有些旧怨,几代之前,为着山界和田地,闹过几次不愉快。这些年往来不多,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林羽听了,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这时,猎户头突然想起来:“起来,这几日我那几个猎手回来,最近村子里确实有些生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经来祭拜的。”
闻言,全场一下安静了。老祭司沉下脸:“真有此事?”
赵大山也开了口:“我也留意到了,有几个人不祭拜,只在村里转悠,盯着祠堂和祭坛看。”
林羽站起身来:“若真是早年有旧怨的村子记恨,那么如今村子越发繁盛怕是要出事。依我看,先别惊动,暗地里盯住那几个生面孔,看他们要干什么。”
老祭司点零头:“就这么办。对外还是待客,暗地里留个心。圣火是咱村的根,断不能让人动了。”
老祭司环视一圈,接着分派道:“猎户头,你带人盯紧村口那几个生面孔,看他们落脚在哪、跟谁来往。”又看向赵大山,“你领几个壮实的,夜间轮流守着祠堂和祭坛,别让人摸近了圣火。”这才转向众人,“其余人照常过日子,对外仍待客,别露了风声。”众人领命,各自去了。
这一日午时,日头晒得正毒。村口道上远远走来一伙人,当先一个生得黑塔一般,赤着半边膀子,晒得黢黑的胸膛上横着几道旧疤,腰间别着一柄弯刀,刀柄坠着一段发亮的兽骨。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汉子,都背着砍刀,一左一右簇着他,脚步又沉又稳。三人一路走来也不问路,只把晒在墙根的兽皮、垛着的粮囤一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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