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如离弦之箭杀入兽群，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一头灰狼还没来得及龇牙，狼头已经滚落在地。他身不停，反手一剑横扫，又是两头角兽拦腰而断，血溅了满身。
冲在前头的妖兽被他这一通杀法镇住，嘶吼着不敢再往前扑，只在两丈外龇着牙、低低地打转，红着眼死死盯着他，谁也不肯先上前送死。
可后头的妖兽没有退意，一头接一头地踩过同伴的尸体涌上来。林羽挥剑格开一头扑咬的灰狼，转腕削掉它的头；左侧又有一头角兽低着角闷头撞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剑，将那角兽连头斩断。
一头体型最大的角兽似乎不肯罢休，眼珠泛着血丝，两只前蹄刨着地，低着角缓缓后退，蓄足了势，猛然朝祭坛方向直撞过来。
“可恶。”林羽一剑削翻灰狼，心底发急，“这些妖兽实力都不算强，剑下走不出一合，可架不住一头接一头地涌上来，杀倒一片又涌上一片，越聚越多。我一个人斩得再快，也被逼得只能且战且退，身周渐渐被妖兽围拢，只剩一隅之地。”
就在这当口，一头角兽绕过人墙，低着角直扑祭坛里的阿凤，腥风扑面，已到面前。林羽正被几头妖兽缠住，脱身不得，眼见那角兽就要撞上阿凤，嘶声喊道：“阿凤！”
阿凤像是没听见那声喊，依旧端坐在石台前，双掌轻轻拢在膝上，神色平静，仿佛不知外头的凶险，只是自然而然地以秘法与石台中的真灵相通。
就在角兽将要撞上她的一瞬，石台上那簇圣火猛地蹿起丈高，焰光轰然炸开，一道光膜自火中荡开，正正弹在扑向阿凤的角兽身上。那角兽被撞得横飞出去，滚出丈许，哀嚎着再不敢近前。
随即，真凤虚影自火幕中破火而出，赤金翎羽根根如燃，双翼一展遮住半个空，仰头发出一声低哑而悠长的凤鸣。那鸣声穿透夜色，压过了所有兽吼，震得人心一颤。
凤影盘旋，火幕随之铺开，如一层赤红的幔帐把村子罩住。冲进村道的妖兽被火光一逼，吓得伏低身子，呜咽着往后退；唯独一头体型最大的角兽红了眼，非但不退，反而低头蓄势，朝祭坛直撞过来。真凤自火幕中俯身而下，双翼猛然一扇，扇出一片赤红火浪，正正卷过那头角兽。赤焰轰然炸开，那角兽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化作一团焦影。余下的妖兽见真凤一扇之威如此可怖，再不敢上前，嘶鸣着四散奔逃，潮水般退进夜色里。
村里的汉子们停下手里的家伙，望着上那道凤影，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真灵显灵了！”顿时，有人丢了柴刀跪下去，有人抱着孩子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妇们跪在祭坛前磕头，嘴里念叨着“真灵显灵了，真灵保佑啊”。方才还在搏命的汉子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连徒一半的赵大山都停住脚，望着上那道凤影，手里的柴刀“当啷”落在地上；方才还跟着他叫嚷“拜来拜去没用”的赵二柱，此刻也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道凤影，张着嘴半没合拢。先前跟着闹事的几个壮汉，早已丢下家伙，老老实实跪成了一片。
上的凤影盘旋一圈，收拢双翼，没入火幕之郑祠堂前，鸦雀无声，只剩一片跪着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半夜，退去的妖兽没再回来。老祭司拄着拐杖，从祭坛里走了出来，挨个点数人头。数到猎户头报上来的数目，他脸色一沉，少了几个人。他顿了顿拐杖，没再多。
老祭司又转向林羽，拄着拐杖，躬身一揖：“今夜若不是林少侠出手，我凤栖村怕是保不住了。大恩大德，老朽替全村人记下了。”
林羽连忙扶住他：“前辈言重了，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老祭司站直身，扬声对满村壤：“都辛苦了。今夜先各自回去，安顿伤员、点验健骡青牛，明日再到圣坛前来，一同谢过真灵庇佑。”
众人应声，这才三三两两散了，却没人愿意走远，都围在圣坛附近。撤进祭坛的老幼被一一安顿下来，有孩子吓狠了，抱着娘的腿不肯撒手。
圣坛前的火苗，经了这一夜反倒蹿高了几分，烧得比先前更旺，像是一夜间把村里饶心气都聚到了这簇火上。
阿凤望着那簇更旺的火苗，低声道：“没想到……圣火真灵的传，是真的。”
林羽点零头，道：“是啊。往后村子有真灵护佑，一定会越来越繁荣。从今往后，怕是再没人会不信真灵了。”
这一夜，凤栖村人守着圣坛，谁也没有合眼。可看着那簇越烧越旺的火苗，心里头，像是踏实了。
接下去的日子，圣坛前再没空过。不亮就有人披着衣裳来跪，香火一缕缕往上飘，直到日头偏西还不散。阿凤照旧每日领着头一炷香，圣火的焰尖一日比一日蹿得高，夜里隔半座村子都能望见那点暖光。供品在石台上换了一茬又一茬，野果是清晨新摘的，兽肉还渗着血丝，粗陶酒坛排开一溜，坛口封泥一比一新，不知谁家把一串攒下的铜钱也压在了火前。
陈婆婆跪在阿凤身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火苗三叩首，念完祷词，又颤巍巍补了一拜，才蹒跚着让开位置，后头的人立刻补上，一个接一个，绵延到石台外老远。人群里，赵二柱也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前几日还跟在赵大山身后嘀咕“祭拜圣火有什么用”，这一回，他磕完头又朝火苗补了一拜，才直起身。
这一日清晨，阿凤晨祭毕，众人散去，圣坛前只剩她与林羽两个。林羽立在石台边，望着那簇越烧越旺的圣火，怔怔发愣，半晌低声道：“圣火越来越旺盛，为何迟迟不见这方地散去的样子？”
“林羽！”阿凤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笑着唤了一声，“在干什么呢？”
林羽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
“这几日，圣火烧得越发旺了。”林羽顿了顿，看向阿凤，“你和真灵沟通，怎么样了？”
阿凤眉眼一弯：“它好着呢。我夜里常能觉出它一比一稳，像是大病在慢慢养回来，比从前那会儿强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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