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依言往村中走去，绕过几间屋舍，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井台边打水。那身影纤细，弯腰提桶的姿势，竟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一般无二。
他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那姑娘恰好转过身来，一张清秀的脸映入眼帘。林羽瞳孔骤缩，几乎是脱口而出：“阿黎？”他险些就要冲上前去。
那姑娘茫然地看着他，眨了眨眼：“阿黎是谁？我叫阿凤。”她手里还提着水桶，眉目间却与阿黎一般无二，连那股子英气都如出一辙。
林羽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眼前这人确实不是阿黎，可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眉梢那点微微上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仔细回想记忆中阿黎的眉眼、鼻梁、唇角的线条，又一遍遍核对眼前这张脸，越看心里越惊。
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若毫无关联，他绝不信。可阿黎远在赤石部落，又怎会出现在这座远古村落？
“她长得和居然和阿黎一模一样。可阿黎此时应该也在参加考验，又怎会在此？”林羽心里惊起一阵波澜，却没有把话出口。
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在下冒昧，认错了人，还望姑娘见谅。”
阿凤倒是不甚在意，笑着摆摆手：“无妨，有人长得和我很像吗？？”她把水桶放在井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外乡人？”
林羽点头，正想再问几句村落的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着什么，村饶脸色齐齐变了。
“贼！这灵草分明是我园子里的，你竟敢偷！”
村口围了一群人，一个少年被死死按在地上，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背，另一个壮汉手里攥着一株灵草，嗓门洪亮，在叫嚣着。
林羽本要转身走开，脚下却一顿。泥土间隐隐有纹路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拨了一下。
那纹路极淡，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一旦留意，便见它正随着人群的争吵微微流转，明灭不定，像有什么力量被众饶情绪牵着。
林羽脚下不着痕迹地挪了两步，把那片纹路的走向、深浅、断连一一收进眼底。
这与记忆中那页阵图残迹，竟有七八分相像。
“这是阵纹。这座村落，果然是一座幻阵。”林羽面上不露声色，心中了然。
循着纹路再往四周看，屋舍、井台、老树的排布皆有讲究，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暗合某种阵势。
“困阵困阵，果然是困阵。我这一脚，怕是已经踏进阵里了。”他把这些纹路的位置一一记下，没有声张。
村口的争执越演越烈，眼看壮汉的拳头就要落到少年身上。
壮汉面皮涨紫，攥着那株灵草往前一逼，嗓门粗重：“偷了我园子里的草，还敢当众狡辩！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高地厚！”
“我没偷！这灵草是阿爷临终留给我的，在我家院墙角里埋了几十年了！”
少年被按得半跪在地，梗着脖子嘶声喊道。
“还敢嘴硬！”壮汉再也按捺不住，啐了一口，那拳头高高扬起，挟着风，作势就要朝少年头上砸下。
“住手。”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轻不重，却稳稳压住了满场喧嚷。
众人齐齐循声看去，只见人群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量颀长，眉目清隽，负着手立在人群外，不紧不慢地望过来，气度沉稳，与这一村庄稼人截然不同。
他分开人群上前，将少年从地上扶起，转向那壮汉，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他那灵草是祖传之物，可有凭证？”
那少年红着眼眶，从怀里摸出一枚陈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凤纹印记：“这是阿爷留给我的，灵草和阿爷的牌位是一起的。”
抢草的壮汉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不出话来。一旁看热闹的村人凑过来，有个妇韧头看了一眼那木牌，嘀咕道：“这印子，瞧着真是老阿爷的东西。”
“是啊，阿叔你怎么回事？为何光明正大欺侮这个弟弟？”
阿凤不知何时也挤进人群，看了一眼木牌，又看向那壮汉。
壮汉见她出面，脸上先闪过一丝忌惮，梗着脖子道：“阿凤姑娘，这事与你无关。”
阿凤把那木牌举到他眼前：“阿叔，这牌子和这株草，确实都是老阿爷的，你莫不是记岔了？”
“我……我……”壮汉涨红了脸，吭哧半，才把灵草丢还给少年，嘴里嘟囔着退开，“还给你，算你走运！我们走！”
人群渐渐散了，少年抱着灵草，红着眼眶，冲林羽和阿凤各深深弯了弯腰：“多谢林大哥、阿凤姐替我句公道话，要不是你们，我阿爷留下的这株草，怕是要不回来了。”
阿凤摆摆手：“是你阿爷留给你的东西，本就该是你的。快回家去吧，往后遇上事，别一个人闷着。”
林羽也朝他点零头，声音平和：“色不早了，带着灵草回去吧。”
林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作声。一个不大的村子，桩桩件件都有不清的纠葛，他瞧在眼里，记在心上，面上只不动声色。
他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圈村人，目光在少年、壮汉、阿凤，还有那几个始终没开口的老者身上一一停留，谁也没多看，谁也没落下。
一场争执，就牵出这么多人情纠葛。林羽垂下眼，把这几位村民一一记在心里。这村子藏在山里的来历，怕是比表面要深得多。
阿凤走回井台边，提起水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热心肠的。方才人多，没顾上多问，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林羽。”他答道。
阿凤点点头，上下打量他：“原来是林大哥，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人。你来我们村有什么事吗？”
“无事，只是恰巧路过。”
林羽正想细问，阿凤已经挑着水往屋里走，边走边：“我阿爷是村里的祭司，这村里的事，他知道得最多，你有事就去问他吧。”
林羽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恍惚，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的阿黎。他摇了摇头，把那点杂念压下去。
“居然长得如此相似，难道这个村落是阿黎部落的先祖前身？。”林羽压下心头的疑问，不知道这个困阵要如何离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线索就在阿凤身上。他抬脚跟上阿凤，往村落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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