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这句话，喉咙里那股涩意才慢慢散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幻境中的场景，曾是自己心中最美好的遐想。
真灵道：“第一场的功法已予你，这一场的功法，也一并予你。”三卷功法化作神念，一一印入林羽识海，与先前的三卷连缀成九真凤诀前六卷。
林羽闭目感受，功法在识海中缓缓铺开，深奥浩瀚，每一层都藏着无数变化，或攻或守，或刚或柔。他不敢多留，只先记下脉络，留待日后细细参悟。
真灵声音更沉：“你非我族，能连过两场，这滴真凤之血，便是应得的。”一滴赤金色的血珠悬于半空，滴溜溜转着，映着点点光芒，透出极纯的气息，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微微搏动。
“谢前辈！”林羽凝视那滴血珠，他上前一步，摊开手掌。那滴真凤之血轻飘飘落下，落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纹路漫开，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跳动，又很快归于沉静。
他望着掌心那点赤金，掌心里这点温热，是真凤一脉千年的传常他掌心灵力一裹，将那滴血心封存，暂时收了起来。这是真凤的传承，不能仓促炼化，也舍不得就此浪费，只等合适的时机再来参悟。
真灵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连过两场，不坠心志。传承与你，实至名归。”
林羽拱手：“前辈谬赞，晚辈不过侥幸。”
真灵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三重考验，你已过其二。最后一重，你可要继续参加最后一关考核？”
林羽心头一凛，他没有急着应下，而是先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被凤血灼过的痕迹。真凤传承，三层功法，这最后一重既然是悟性，想必不会简单。可越是如此，他越没有湍理由。
林羽抬头，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晚辈既然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好。”真灵道，“最后一重与前两重不同，没有火焰，没有幻境，只有一座困阵。走得出，便得圆满功法；走不出，便困死其郑”
林羽点头：“晚辈记下了。”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而生出一丝期待，倒要看看这最后一重，是何等考验。
林羽忽然想起阿黎，转头四顾。视线扫过真实空间的一角，他猛地顿住。
阿黎倒在冰凉的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眉心微蹙，像还陷在方才的幻境里没有出来。
“阿黎！”林羽快步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唤了两声，“阿黎？阿黎！”她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她怎么会昏过去……”林羽心头一紧，他见过她在凤血灼烧里咬牙硬撑的样子，从没见她这样毫无声息，像一朵随时会谢的花。
他回头看向虚空中真灵的方向：“前辈，她没事吧？”
真灵望着阿黎，沉默片刻，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她无修为，能撑过此境已是极限。如今心力耗尽，暂无大碍，不久就会苏醒。”
林羽心头一松，又看了阿黎一眼。她仍静静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般，眉心的结，好像也松开了一点。他轻轻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虚空中光路亮起，真灵的声音响起：“最后一重，悟性。随我来。”
光路尽头的赤金幕上，隐约浮着一道苍老的轮廓，那是真凤残魂最后的影子。林羽知道，这一踏进去，就是最后一重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迟疑。
林羽顿了顿，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昏迷的阿黎，随即抬脚跟上，身影没入光路，消失在赤金色的尽头。
林羽的身影没入光路的刹那，四周赤金光华如流水般从身侧掠过。他只觉得一阵旋地转，像是被卷入一片无尽的漩涡，脚下空落落的，连方向都辨不清，耳畔只有风声呼啸。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嵌进掌心，借着那一点疼让自己保持清醒。真灵的最后一重考验，他不能一进去就昏了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眩晕猛地一沉，他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处。等他再站稳时，脚下已不是赤金色的迷宫空间，而是一片踏实的泥土地，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带着暖意。
林羽抬眼四顾，入目是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屋舍错落，炊烟从檐间袅袅升起，鸡鸣犬吠，远处隐约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他停在原地，目光从屋舍扫到井台，又从井台扫到那株老树，好半晌没有动。上一关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一关却是一派人间烟火，反差大得让他手心都沁出汗来。
“越是寻常的景象，越可能藏着杀机。”他在心里默念一遍，抬脚往村口走去。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确认自己还能动用几分修为。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并未被封禁，虽然灵力不多，但他稍稍安心，却也不敢就此大意。
“最后一重是困阵，怎么落到了这么一处村落？”林羽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土路两旁，三两村民倚着墙根打量他，眼神朴实，像见惯了外乡人，却不曾上前拦他一拦。几个孩童追着一只土狗跑过，笑声清脆。越是平静，他心底那点不安越沉，脚下步子却放得极缓，一路把哪处有井、哪处立老树、哪处是祠堂，一一收进眼底。
走到岔路口时，他停下脚步，目光沿着村落的屋舍、井台、老树一路扫过去，眉头越拧越紧。依山傍水，村落不，一眼望不到头，可越是这样的村落，布局越是不该处处合着阵势。“这不像村落，倒像一座大阵。”他垂下眼，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脚下却一步没停，往村中走去。
林羽放缓脚步，走到墙根下一位晒太阳的老者面前，拱手道：“老丈，叨扰了。请问簇是什么地方？”
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他，笑呵呵地：“这里是凤栖村。伙子，外乡来的吧？”
“正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林羽道，“还请老丈指点一二。”
“咱村依山傍水，好着呢。”老者摆摆手，“就是地方偏，你莫要乱走，当心迷了路。”他抬手指了个方向，“真有什么事，去村东头找族长便是。”
林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谢过老者，转身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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