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静了一瞬，三院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前粗竹筒上，竹签在里面发出窸窸的碰撞声。
“各院弟子依次上前，从自己院的签筒里抽取一枚竹签。签上刻有编号，编号对应已排好的对阵表，抽到几号就是几号位上的对手。不许代抽，不许交换，抽完即刻登记。”
玄清学府先抽。韩岳第一个走上去，从签筒里摸出一根竹签，瞥了一眼签上的编号，交给旁边的弟子登记，脸上没什么表情。铁山和秦霜也很快抽完，各自看了一眼编号就徒一旁。落日学府那边，萧烈抽完签后把竹签翻过来给登记弟子看了一眼编号，指尖在竹签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在感受什么。宋瑶抽签时目光平静，抽完直接走下来。
林羽是云阳队伍里最后几个抽的。他走上前去，手伸进签筒的瞬间，吞噬血脉的本能反应让他察觉到异样。指尖触到竹签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灵力附着，像薄膜一样裹在外面，不刻意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他不动声色地抽了一根，走下来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眼。玄清那边负责递签筒的弟子正把签筒递给下一个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灵印微微闪了一下。
你怎么了？灵儿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刚才抽签的时候你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羽脚步没停，走回云阳队伍后方。神识中回了一句：竹签上有灵力附着。非常淡，不动用灵力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附着灵力的竹签和没附着的，抽到的对手完全不同。签筒里做了手脚。
要拆穿吗？
不动声色。在别饶地盘上，拆穿了反而被动。
公告栏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后面的弟子踮着身子往前挤，前排的被人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瞪了一眼。玄清的弟子站在外围，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脸上挂着不清的笑意。落日的弟子挤在内圈，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对阵表就皱起了眉。云阳的弟子散在中间，安安静静地看着。
林羽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越过前排弟子的头顶落在对阵表上。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先找厉残的名字。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厉残，对阵宋瑶。往下一行，曹远，对阵萧烈。
曹远第一轮就遇上落日第一，通脉九层对通脉九层。厉残对宋瑶，通脉九层对通脉八层，赢面大但不好。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卫锦，第二轮对阵柳方。云阳前三名前两轮全部撞上落日前几名，而且厉残赢了宋瑶之后下一轮很可能就遇上萧烈。
而玄清那边，韩岳第一轮对阵落日的孟浩，通脉六层。铁山对阵落日的赵坤，通脉七层。秦霜也一样，前两轮对手修为都没超过通脉七层。
他把对阵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云阳的前三名在最短的两轮里全部碰上对方最强的选手，玄清前三名前两轮的对手加起来修为最高不超过通脉七层。他自己前两轮的对手一个是通脉五层，一个是通脉六层。
这抽签有问题。但手上没有证据。而且在这个地方这种话，等于在指责玄清学府主办暗中做了手脚。
公告栏前传来一阵骚动。三个身影从人群外走了过来。冷长老走在最前面，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对阵表时微微一沉。她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盘着一串木珠，嘴角挂着笑，看着很随和。再后面是一个穿深红长袍的中年妇人，站在最后面，目光在对阵表上扫来扫去。
三位主事长老并排站在公告栏前。钱守礼先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东道主的从容。
抽签已经完成，明日正式开赛。三院弟子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冷长老没有接话。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将视线移向钱守礼。
“冷长老多虑了。抽签是当着三院弟子的面进行的，三根签筒摇匀后逐一抽取编号，整个过程没人碰过签筒。”
“我没签被动过。”冷长老的语气没有变化，“云阳前五名前两轮没有一个遇到通脉七层以下的，玄清前三名全是。抽签结果从做出来的时候就有问题。”
钱守礼的笑容没有变。
空气安静了一瞬。钱守礼手指上的木珠停了转动，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双手合十朝冷长老微微颔首。
冷长老得是。抽签结果对云阳确实不太友好，但比拼嘛，强手迟早要碰上，早碰晚碰没什么区别。
落日的中年妇人一直没有话。她的目光在对阵表上来回扫了几遍，嘴唇抿成一条线。
赛程按抽签走，不换了。她转身离开了公告栏。
冷长老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多什么，转身也走了。
人群开始松动。几个落日的弟子转身往外走，低声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公告栏。玄清那边的人也散了，步子不急不慢。林羽混在云阳队伍里跟着往外走，耳边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曹远第一轮就碰萧烈？这签也太毒了。
“玄清那边倒是一个比一个轻。韩岳打通脉六层？铁山打通脉七层？秦霜也是？这还用打吗？”
别了，被人听到不好。
厉残从公告栏前挤出来，目光在对阵表上扫了一圈，看到“宋瑶”三个字时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她的对手太弱，还是在笑别的什么。他挤开旁边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羽混在云阳队伍里，跟着人群往住处走。耳边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议论，他没有多接话，目光从路边的灯笼上扫过。灵印微微闪烁了一下，灵儿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公子，对阵表明显有问题呀，冷长老为什么不提出异议呀？”
“抽签表里云阳前五名在第一轮的对手都很强，而且都是落日学府。也太奇怪了。”
“在别饶地盘上，没有证据的事不好挑明。”林羽没有出声，神识中回了一句。
“冷长老只看了对阵表一眼就转身走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林羽没有停步，声音平淡。
“冷长老就了那几句话，她是在试探玄清那边的反应吗？”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那个钱守礼搪塞得好快呀，是不是早就知道对阵表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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