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城来云阳学府的那条官道，走了整整十。现在风翼兽一振翅就是几十里，同样的路程不到半。通脉境和灵海境的差距不只是灵力，还有这种完全不同的眼界。”
林羽望着远去的云阳学府感慨道。
三后，风翼兽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一片浓密的云层之后，林羽看到了前方的山脉深处露出了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层层叠叠的楼阁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白墙黛瓦之间点缀着灵力光点，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悬浮在山间的城池。
玄清学府。风翼兽的嘶鸣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巨大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学府前方的广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双翅收拢的瞬间掀起的气浪把广场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鳞甲上还带着高空中的寒气，风翼兽收翅落地时四只巨爪在石板上刮出几道白痕。冷长老翻身跳下兽头，拍了拍风翼兽的脖颈。风翼兽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掌，然后趴伏在地上，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周围的陌生环境。
弟子们陆续从兽背上跳下来。地面比空中踏实得多，但双腿在半空悬了三，落地的时候有几个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厉残双脚落地时震得脚边的碎石弹了起来，曹远嘟囔了一句什么，拍了拍落满灰尘的衣摆。
卫锦落地最轻，脚尖点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响，碧影双剑在背后的剑鞘里轻轻晃了一下。林羽跳下来的时候双膝微微弯曲缓冲，风翼兽鳞甲上的寒气还沾在衣服上，被风一吹后背发凉。
广场前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几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玄清学府弟子站在石阶上，身后是几名执事模样的中年人。领头的是个蓄着短须的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方正，身材魁梧，他看到冷长老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意。
冷长老一路辛苦了！他朝冷长老拱手，腰弯得比规矩低了几分，三高空赶路，云层之上灵气稀薄，换了旁人怕是撑不住。在下贺桓，奉本院大长老之命，特来迎接冷长老和各位云阳同道。
冷长老回了一礼。贺道友客气了。贵院院长近来可好？
院长闭关多日了，正在冲击化形境，三院大比的事务暂由几位长老代劳。贺桓笑了笑，冷长老一路辛苦，客房已经安排在静心阁，热水饮食一应俱全。不知周衡大长老近来如何？
我们院长云游在外，何时回来不好。冷长老没有多，不必歇息了。演武场在哪里？
贺桓愣了一瞬，笑容没有变。正殿东面，三座擂台，灵石柱护罩都是新换的。明日可带各位过去看看。
“比赛的事比赛再。”冷长老转身朝弟子们抬了抬下巴。
贺桓朝身后几个灰衣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人走上前来领路。其中一个打量了一下厉残手臂上的伤疤，嘴角撇了撇。
“这人谁啊，脸上那疤看着就瘆人，这种货色也来参加三院大比？”他声音不大，但故意得让周围人都听得见。旁边的同伴用袖子遮住嘴角的笑。
厉残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那人一眼。他没有话，嘴角慢慢咧开，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暗红色的疤痕在日光下像是裂开的伤口。那饶笑容僵在脸上，往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周围几个玄清弟子脸色骤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有裙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很低：“好浓郁的杀气。”
厉残没有话，嘴角咧着的弧度没有收，眼神像在打量一块肉。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贺桓站在原地，脸上堆着的笑意还挂着，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弟子们的神态。
走过林羽身边时，那个灰衣弟子回头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低声嘟咕。
“这么低的实力也来？”
林羽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
灵印微微闪烁了一下，灵儿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满。
“公子，这些人也太无礼了。”
林羽没有出声，神识中回了一句。
“不要理他们。”
灰衣弟子领着云阳队伍穿过几条连廊，转过一片石板平地，在西院一栋三层的楼阁前停下脚步。楼阁门前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静心阁三个字，字迹用灵墨写的，发着淡淡的光。灰衣弟子打开门，偏了偏身让出一条路。
“请。”他的语气微微欠身，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
冷长老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进去。厉并卫锦、曹远也跟着进了楼阁。其余弟子按照各自的房间安排分散开去。林羽拿到的房间在二层尽头，窗户朝南，能看到山腰下方的一片松林。
客房比想象中大得多。灵木做的床榻、灵石暖炉、桌上的灵泉茶具，连窗帘都是灵蚕丝织的。这种规格不像临时招待外院弟子，倒像是提前精心准备过。
林羽放下行李后扫了一眼房间。四面墙上刻着细密的灵纹，纹路走向他从云阳学府的典籍中见过，是凝神隔音的阵纹。这种阵纹能隔绝内外声音，让房间内的人话外面听不到，反过来也一样。造价不低，寻常客房不会装。
灵印微微闪了一下。
“凝神隔音阵纹。玄清学府好大的手笔。”灵儿的声音从神识中传来。
“招待外院弟子用这种阵纹，确实不太寻常。”
林羽再次确认隔音阵纹完整、门窗无异样后，解下腰间的妖兽袋，掌心一翻，一团黑色的绒毛从袋口钻了出来。
煤球扑棱了两下翅膀，金色眼瞳骨碌碌地转，打量着灵木床榻和窗台上摆着的灵泉茶具。它歪着脑袋嗅了嗅空气，又凑到窗帘跟前用喙啄了一下灵蚕丝的布料，嫌弃地甩了甩头，转身飞到窗台上蹲下来，盯着外面那片松林。
林羽把桌上灵泉杯里的水倒进一只碟推过去。煤球低头啄了一口，爪子在碟子边缘踩了两下，又跳到蒲团旁边蹭了蹭他的手背，这才安静地趴下来。
林羽在窗边的蒲团上坐下来，闭目调息。“先休息吧，明还有很多事。”
签筒已经摇匀，摆在各位面前了。玄清学府的主事长老钱守礼站在长案后方。他蓄着一把白须，面容清瘦，干枯的手指上青筋微微隆起，另一只手慢慢拨弄着一串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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