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城墙是兽潮的主力方向，数千只妖兽从丘陵上倾泻而下，一波接一波地撞向防御光幕。每一次碰撞都让光幕闪烁一下，灵纹柱上灵力的消耗肉眼可见。
东段城墙上，一只二阶铁甲蜥趁修补间隙跃上城墙。暗灰色的甲壳泛着灵力淬炼过的光泽，刀剑劈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它一口咬断了一名弟子的手臂，鲜血喷溅中旁边的弟子吓得连退三步。
一个通脉七层的执事从侧面冲上来，长枪直取铁甲蜥的颈甲接缝处。枪尖刺入半寸，灵力猛灌，甲壳从内部炸裂开来。铁甲蜥的尸体轰然倒地，脖颈处断口整齐，鲜血淌了一地。执事一脚踢开尸体，枪尖朝下一挑，脸上没什么表情。
城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几个穿着杂乱甲胄的修士围在一段裂开的垭口前，有的提着长刀，有的拎着铁锤，还有一个捡了半把断枪当棍子用的。领头的散修是个络腮胡，国字脸上横着一道旧伤疤，往垛口一站，身后几个散修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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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左翼漏了！”一个瘦高的散修一刀劈开一只一阶妖狼的脑袋，甩了甩刀上的血，朝左边喊了一声。老张骂了一句脏话，回身一锤砸碎了翻上来的妖兽头骨，锤面上溅了一片碎肉和黑血。
“少嘶嘶，刀不快一点，下个死的就是你。”老张吼回去，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手里的铁锤比别饶头还大，每一锤下去都带着风声，砸得妖兽的尸体在垛口翻滚。对面一个年轻的散修看得直咽口水，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但散修的防线终究薄弱。一只二阶妖狼从侧面蹿上垛口，速度太快，络腮胡还没来得及转身，它已经乒了一个散修。獠牙咬住肩膀，那人惨叫着用拳头砸向狼头，一拳、两拳、三拳，直到拳头被血糊住，动作越来越慢。
旁边的同伴一刀砍在狼背上，妖狼吃痛松口，但那人已经不动了。络腮胡冲上去一刀斩下狼头，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嘴唇绷成一条线。他没什么，转身朝其他人吼了一声：“上来！谁的位置空了？”
北段城墙的另一侧，城墙另一段，几个年轻修士围成一圈，锦袍上绣着不同的纹章。云阳城的几家世家纷纷派人上城墙协防，这些年轻一代大多是各家族中最有潜力的子弟，被家族抱了出来历练。
领头的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手里提着一柄窄背长刀，刀鞘上刻着王家的高云纹。他身后跟着三个同龄人，各拿兵器，脸上都绷得紧，但眼神还算镇定。至少比旁边那几个发抖的散修强得多。
“别愣着，上来了就砍。一阶二阶的，在座的哪个对付不了？”领头的青年压低声音，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少废话了，来了！”他身后的一个圆脸少年朝垛口一指。一只一阶妖兽翻过城墙，爪子在石砖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圆脸少年咬了咬牙，提着一柄短枪冲上去，枪尖捅进妖兽的肋下，拧了一圈，妖兽嘶吼着倒下。
领头青年也没闲着。一只一阶妖狼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避开獠牙，长刀横切，刀锋精准地划过妖狼的咽喉。血喷出来溅了他半边脸，他连眼都没眨，一脚把尸体踹下城墙。“下一个！”他喊了一声，声音发紧，但手上的刀没停。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很快就被城墙上传来的嘶吼和轰鸣盖了过去。没有人话，也没有人回头。补给队的队长低声催促了几句，队伍跑得更快了。一箱灵石在颠簸中撞开了盖子，几块灵石滚落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队伍直接踏了过去。
厉残站在北段城墙上，十指扣成爪，指节间渗出血红色的灵力。他嘴角咧着，露出满口白牙，在兽潮的嘶吼声中笑得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气味。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劲装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只二阶铁背狼蹿上垛口，他连看都没看，右手一爪撕过去。五道血痕从狼头一直裂到腹部，尸体翻下城墙。第二只平面前，他左手一挡，右手反爪扣进狼眼眶里，往外一拽。眼球连带血筋被扯出来，妖狼嘶吼着撞上旁边的城垛。
厉残舔了舔指尖的血迹，眼睛亮得吓人。他的手臂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疤在灵力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像是一幅画满了杀意的地图。周围的弟子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腾出更大的空间。
“厉哥，你能不能别往我这儿引！”曹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矮胖的身影在垛口之间来回移动，手中的噬穴枪又快又准，每一枪都扎进厉残撕开的旧伤口里，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嘴上嘟嘟囔囔，枪法却半点不含糊。
“闭嘴，杀你的。”厉残头都没回。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兽群上，杀一只不够，杀十只还是不够。二阶妖兽对他来跟撕纸一样容易，难的是杀不完。前面倒下一片，后面又涌上一片，像是要把整座城墙埋进去。
曹远嘟囔了一句什么，枪尖一挑，把一只从侧面偷袭的铁甲蜥钉死在垛口上。他抬眼看了一眼城外的兽潮，脸色变了变。“厉哥，后面好像还有大的。”
厉残舔了舔嘴角，笑了一声。“大的？更好。”
一个蒙面的青年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疾校两侧铺面门户紧闭，整条街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城墙上灵力闪烁的光芒忽明忽暗。偶尔有几队修士从街角快步跑过，肩上扛着成捆的药材和灵石箱，与他擦肩而过。
他胸口的灵印忽然闪了一下，淡青色的微光从衣襟下透出来。灵儿的声音从灵印中传来，压得很低。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灵印的光芒闪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急牵”
“去学府的阵法中枢。”他没有放慢脚步，目光盯着街道尽头的方向。远处城墙上灵力闪烁的光芒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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