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没有出现。”林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他不会上城墙帮我们杀妖兽，只有可能想搞破坏。”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破坏阵法中枢，里应外合。”他顿了一下，“外面有人操控兽潮冲击城墙，里面有人破坏防御阵法。阵法一破，整座城就是瓮中之鳖。”
“灵儿，你能感知到阵法中枢的方向吗？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空无一饶街道，脚步没有放慢。”
“能。”灵儿的声音顿了一下，“北面，灵力最密集的地方。不过公子，那边也有人在守护。”
“有守护反而明那里最重要。”林羽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暗处。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边泛白时攻势终于减弱，兽群开始后退。弟子们满脸血污地靠在城垛上大口喘气，灵力消耗让大部分饶面色苍白如纸。阵法光幕在整夜的冲击下变得黯淡了许多，几处阵基的灵纹柱出现了裂痕。
但没有人放松。远处丘陵上，黑色的影子依然密密麻麻，而且比黎明前更多了。更密集的兽群正在逼近，那是第二波。
第二波兽潮来得毫无征兆。黎明前的际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但城外的嘶吼声已经比第一波大了不止一倍。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城墙上空的防御光幕就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规模远超第一波。数千只妖兽从北面和东面同时涌来，像两把钳子朝云阳城夹击。城墙上的弟子们整夜没有合眼，灵力消耗殆尽，很多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只能靠蛮力和兵器硬扛扑上来的妖兽。垛口上的缺口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厉残还在北段城墙上。手指微曲，指尖渗出暗红色的灵力，每一击都能撕开一只二阶妖兽的防御。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曹远半蹲在垛口后面，噬穴枪横在身前，枪尖上淌着刚干掉的一只铁甲蜥的蓝血。
一只三阶妖狼从侧翼蹿上垛口，厉残右手一爪横扫，五道血痕从狼头裂到腹部。妖狼临死前朝他撞了过来，曹远从侧后方一枪刺出，枪尖扎进狼颈，将尸体钉在垛口上。厉残脚下踩着尸体跨了过去，眼都没眨。
但四阶妖兽开始混在兽群中冲上来了。一头体型如牛的四阶铁甲犀撞碎了垛口旁的石砖，通脉七层的弟子被顶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城垛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厉残的爪痕划上去只留下了三道白印，他皱了一下眉。
曹远没有废话。枪尖从铁甲犀腹部甲缝里捅了进去，灵力猛灌，枪杆震得嗡嗡作响。铁甲犀吃痛低头朝他撞来，曹远拔枪后撤，枪尾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厉残趁机从上方扑下来，十指扣进犀牛眼眶附近的缝隙，硬生生把它的头往下拽了半寸。
散修防区的伤亡在第二波明显增多。络腮胡的左臂被一只三阶妖狼咬了一口，整条袖子被血浸透。他用右手提着刀继续砍，刀刃上卷了好几个口子，砍下去已经不太利索了。老张的铁锤锤柄断了，他扔掉锤头，抄起一把断枪横在胸前当挡具。
第一波还活着的那个年轻散修，第二波刚上来就没了。一只二阶妖兽翻过垛口时他反应慢了一拍，獠牙刺穿了他的肩膀。旁边的人把他拖回来时，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刀，但眼睛已经闭上了。络腮胡从他身上跨过去，没有低头看。
世家子弟这边也不再从容了。圆脸少年的短枪在第二波刚开始就断了，他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刀，握刀的姿势明显不熟练。领头的青年挡在他前面，长刀架住了一只三阶妖兽的利爪，虎口被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没有退，咬着牙把妖兽逼退了半步。
但他们的防线比散修好不到哪去。另一个世家子弟被一头三阶妖狼的尾巴扫中了胸口，整个人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倒下去之后没有再站起来。领头青年的脸铁青，朝身后喊道：“把他拖回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拉锯战的时候，城外的空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不是普通妖兽的嘶吼，而是一种让空气都为之震颤的声波，连城墙上的石砖都在微微颤抖。
城外丘陵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兽群中站了起来。那是一头体型如山般的巨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一双猩红色的竖瞳俯瞰着整座云阳城。它每迈一步地面都在震动，周围的二阶三阶妖兽纷纷避让，像是百兽朝王。
“那是什么东西？”络腮胡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几乎没握住。他杀了一夜的妖兽，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玄鳞兽王。”旁边一个学府弟子的声音发抖，双腿已经在微微打颤。“怎么会有玄鳞兽王……这种东西不是只存在于传里吗。”
络腮胡没有接话。他盯着那头巨兽背后，眉头拧了一下。“后面……怎么好像还站着两个人？”
玄鳞兽王身后，确实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长袖的瘦高身影，另一个身形矮壮，同样蒙面。兽潮的号叫声和风声把他们的身形裹在了一层模糊的暗影里，但那股从山脊上滚滚压来的气息，比玄鳞兽王的号叫更让人发怕。
“凝神九层。”站在城门上方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他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周衡，云阳学府大长老，学府真正的掌权者之一，同样凝神境九层修为的存在。他从兽潮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这个位置，凝视战场，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左手边，赵长老面容方正，留着短须，凝神七层的修为全面释放，银灰色的灵力在身周缓缓流转，双目紧盯着城外的丘陵方向，随时准备出手。
右手边远处，冷长老身形高挑的身影在西段城墙上若隐若现。她的双手按在剑柄上，凝神八层的修为压制在体内，碧绿色的剑意在指尖无声地流转，目光冷冽而锐利。
凝神九层的灵力威压从城外丘陵上碾压而来，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城墙。灵海境和气血境的修士几乎要瘫软在地，双膝发颤，连站直身体都成了奢望。城墙上原本密集的灵力光芒骤然黯淡了半分，不少人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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