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云阳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郑林羽换上深色外袍,裂尘剑贴在背后,沿着学府东侧的路出了门。街道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巡逻的城卫兵增加了一倍,但所有饶注意力都放在了北面兽潮的方向,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贴着墙根闪入了城东南的巷道。
秦府坐落在城东南的辅街上,占了大半条街巷。三丈高的青石院墙绵延百丈,墙顶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每隔十步就立着一座望楼,楼顶的铜灯早已熄灭。正门是两扇漆黑的楠木大门,门钉排列整齐,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篆书二字,笔锋沉稳有力。门口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兽,石兽的眼珠在黑暗中泛着暗光,像是还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此刻大门紧闭,门房里没有灯火,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无声晃动,像两只半闭的眼睛。整个秦府安静得不正常。
左臂灵印微微一闪,灵儿从灵印中飘了出来。淡青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透明,银白色的长发在暗处泛出一丝微光。她落在林羽肩头,幽蓝的眼瞳望向秦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公子,怎么偌大个秦宅似乎没有人,防卫如此松懈。”
林羽眯了眯眼。秦家在云阳城经营多年,府邸不铜墙铁壁,至少也该有护卫巡逻。可眼前这座宅子安静得像荒废了很久。
“要么是撤了,要么是在里面设了套等我们钻。”他低声。
“那公子还要进去?”灵儿偏过头看他。
“来都来了。”林羽贴着墙根绕到秦府后巷。后墙不高,墙根处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枝干伸过墙头。他攀上树干,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一座假山的阴影里。
院子里比外面更安静。主院的正堂灯火全无,回廊上的灯笼也灭了大半。地面被扫得很干净,但花坛边沿的泥土有新鲜的翻动痕迹,像是有人匆忙搬动过什么重物。侧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连桌椅都不剩。
“确实没人,我们分头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林羽低声。
林羽没有急着深入。秦府的布局是外院待客、内院居住,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放在外面。
“灵儿,你去外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灵儿应了一声,淡青色的身影从灵印中飘出,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里。林羽转身朝内院走去。内院的门虚掩着,推开后是一间宽敞的正厅,厅中的陈设已经被搬空,只留下几只翻倒的茶盏和散落在地的账簿残页。
正厅后面有一道窄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侧室。屋内的摆设同样被搬得精光,只剩一面空荡荡的博古架和一张翻倒的方桌。但林羽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他的灵力感知告诉他,这间屋子的灵力流动不太对劲。空气中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水面下藏着一层暗流。
林羽本能地向后掠去,裂尘剑出鞘一斩,剑身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暗红色的灵力沿着剑身传入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
光幕纹丝不动。暗红色的阵纹在剑击的落点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裂尘剑上传来的反震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震得他气血翻涌。
“阵法。”林羽咬了咬牙。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的翻涌。四周的阵法光幕从地面的纹路中延伸出来,覆盖了整个空间,包括头顶和脚下,没有一丝缝隙。他催动星痕式,将灵力凝聚在剑尖刺向光幕上一处灵纹最稀薄的地方。剑尖触及光幕的瞬间,暗红色的阵法之力猛地反震,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他的身体被弹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被蹬出了两道浅痕。
“糟糕。”林羽低声骂了一句,握紧剑柄,目光扫过四周的光幕。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林羽徒房间角落,裂尘剑横在身前,目光锁住房门的方向。
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被人从外面推开。院子里的灯笼光从门缝中漏进来,照在困阵的光幕上折射出一层暗红色的倒影,映亮了脚下的地面。
秦岳站在门口,灰色的锦袍在灯笼的暗光中泛着冷意。他身后没有跟着人,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困阵中的不速之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岳的目光在来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戏谑的道:“哟,怎么抓到一只到处乱撞的老鼠。吧,哪个字号的?”
秦岳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中的温度降了几分。他缓缓走到困阵边缘,隔着光幕看着困阵中的暗影。
林羽盯着秦岳的眼睛。秦岳的瞳孔很黑,黑得像深潭,看不到底。这种眼神他在青云城见过,那些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都有这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秦家举族撤离,是为了配合外面的那场大事吧。”林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在北面操控妖兽,制造兽潮冲击学府。等学府疲于应对的时候,再从内部动手。”
“你知道得还真不少。”秦岳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知道又能怎样呢?你现在连这个困阵都出不去。”
“你完了?”秦岳问。
“还有一件事。”林羽的剑尖指向地上的木箱,“那些封印箱里的药物已经被运走了,但残留的灵力痕迹还在。就算秦家跑了,这些东西也是证据。”
秦岳低头看了一眼木箱,又抬眼看向困阵中那人。这一次,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证据?”秦岳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滋味,“你以为你在跟谁打交道?你以为这些东西交给谁,有用?”
他向困阵走近了一步,隔着光幕,和困阵中那饶距离不到三尺。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学府里有人知道秦家的事,你以为他们会管?他们管得了吗?”秦岳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通脉初期的弟子能掺和的。”
林羽没有接话。秦岳得不全对,但也没有全错。秦家在云阳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学府不可能毫无察觉。没有动秦家,要么是学府有自己的考量,要么就是确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这些东西不是现在能想的,他现在被困在一个半步凝神都未必破得聊困阵里,连自己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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