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我立刻去通知学府。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块令牌，转身对林羽：你先回青云居，不要让人看到你受伤。这件事，亮之前必须让学府知道。
林羽点零头，转身离开了暗室。
周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将令牌收入怀中，快步走出了茶楼。
色将明未明之际，学府执法堂的长老带着一队执法弟子赶到了城西的万宝楼炼器坊。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座空荡荡的院子。
炼器坊的大门敞开着，院内的几间砖瓦房里空空如也，炼器炉已经熄灭，炉灰冷透。那间黑灯的房间，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封死，地面上铺了一层新的青砖，看不出任何痕迹。
执法长老站在院中，脸色铁青。他蹲下身，指尖在地面上划过，感受着残留的灵力波动。片刻后，他站起身，摇了摇头：灵力波动很淡，至少已经撤走至少两个时辰了。
一个执法弟子从后院跑过来，手中拿着几片碎布：长老，后院的荒草丛中发现了这个，上面有血迹。
执法长老接过碎布，放在鼻端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布料的质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收队。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回去禀报府主。
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多问，默默地列队离开。
晨光从东方的际线洒落，照亮了空荡荡的院落。院门上的木匾依然挂着，上面的字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万宝楼炼器坊。
只是这座院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城里的万宝楼。
色未亮，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万宝楼后院驶出，沿着不同方向消失在晨雾郑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灯火通明的万宝楼主楼就彻底暗了下来。大门紧闭，窗棂上蒙了一层灰布，门前的灯笼也被摘了下来。
偶尔有早起的贩推着板车经过，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嘀咕一句怎么今不开张，便继续赶自己的路了。没有人注意到后院的地面上有新铺的泥土痕迹，也没有人注意到后巷的墙根下残留着几道被匆忙抹去的阵纹刻痕。
晨光渐亮，街市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万宝楼紧闭的大门淹没在喧嚣中，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没有人知道，这座在青云城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字号，已经在亮之前变成了一座空壳。
万宝楼撤离后的头几，云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街市照常开张，茶楼里依旧有人谈地，学府的演武场上偶尔传来弟子切磋时兵器碰撞的声响。仿佛那夜发生在城郊炼器坊的一切从未存在过。但那些在深夜里察觉到蛛丝马迹的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底下暗流涌动。
云阳城的秋，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城北的猎户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节，草原上的妖兽会往更北的方向迁徙，寻找过冬的巢穴。但今年不一样。低阶妖兽成群结队地朝南面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北面驱赶着。猎户们起初以为是兽群走错了路，直到他们发现那些妖兽的异样：双眼赤红，瞳孔中布满不自然的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几只被猎杀的妖兽剖开后，内脏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暗红色灵力波动，不是妖兽自身的气息。
消息传到学府时，没有人太在意。妖兽异常迁徙这种事，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多半和灵脉波动或气候变化有关。
最先报信的是城北的猎户头领，一个叫老赵的粗壮汉子。他不亮就赶到了学府外事堂，肩上还扛着一只被剖开的妖兽尸体。外事堂的执事被他的急切惊动，皱着眉头出来查看。老赵将妖兽尸体往地上一放，指着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和内脏中残留的暗红色痕迹，声音沙哑地：大人，这不对劲。我打了二十年的猎，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执事蹲下查看了一番，脸色微变，让老赵等着，转身进了内堂。
但紧接着，第二件事发生了。
北面草原深处，有修士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二十几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修士，围成一个圈，正在和一群三阶以上的妖兽进行某种仪式。那些修士释放出的灵力波动是暗红色的，和妖兽体内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妖兽在他们的共鸣中变得异常温顺，像是被驯服的牲畜。目击者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但那个画面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暗红色的灵力在夜色中流转，妖兽的眼瞳在共鸣中从赤红转为漆黑，又变回赤红。
这件事在学府高层中引起了注意。周衡大长老亲自过问了情报来源，但消息被压了下来，没有在弟子中传开。
据那个目击者被带到周衡大长老面前时，脸色苍白，手指还在发抖。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北面草原上看到的景象：暗红色的灵力在夜色中如蛇般游走，那些三阶妖兽在仪式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周衡大长老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只了四个字：封锁消息。随后，学府暗中派出了两名凝神境的长老前往北面探查。
第三件事，和暗组织有关。
暗组织截获了一批货物，是从南域方向运来的。情报员追踪了数日，发现货物被装在特殊的灵力封印箱中，通过城南据点分批转移。情报员没有打开箱子确认内容，但封印箱上刻着的纹路和城北那些不明修士身上的暗红色标识高度吻合。
暗组织的人试图追查货物的来源，线索指向了秦家。但秦家那边很快传来消息，他们不承认这是秦家的货物。
木箱的封印被撕开后，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箱中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拇指大的玉瓶，瓶口用蜡封死。林羽拔开一个瓶塞凑近闻了闻，瞳孔骤缩。化血草的精炼提取物。这种东西混入妖兽的食物中，能让妖兽在极短时间内进入狂暴状态，双眼赤红，不分敌我地攻击一切活物。他之前在城外观察到的那些反常行为，现在全都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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