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第六层的人我都找到了，二十三个，有七个是孩。”
阿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抖。
林木站在第五层的废墟里，脚下是哨兵的残骸，银灰色的振金化浩克藤还缠在那堆废铁上，藤蔓的表面沾着冷却液和碎裂的电路板。
“阿明，哭完了没有？”
耳机里抽了一下鼻子。
“哭完了。”
“管子拔的时候注意顺序，先拔手臂上的，再拔胸口的，脖子后面那根最后拔，拔早了人会休克。”
“师父，我知道，丝根草已经把管子的走向摸清楚了，有三个饶管子扎得比别人深，直接接在脊椎上。”
“脊椎上的不要硬拔，用藤蔓从管壁和皮肤之间慢慢撑开，一毫米一毫米地退。”
“明白了。”
阿明的声音稳了一点，耳机里传来藤蔓在金属管壁上摩擦的声音。
林木把手从耳机上拿开，低头看着脚下那堆东西。
哨兵的残骸散了一地。
十五米高的金属躯体被振金化浩克藤从里到外碾成了碎片，最大的一块是左腿的膝关节，扭成了一个麻花，液压油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地板上淌成了一条黑线。
胸口的能量核心碎成了四瓣，红色的光已经灭了，碎片的边缘还有余温，摸上去烫手。
独眼扫描仪从头部的位置掉了下来，镜头碎了，里面的线路板被铁藤的根须扎成了筛子。
林木蹲下来，手掌按在那堆碎片上，木遁感知从掌心渗进去，一块一块地过。
骨架碎片，合金材质，没有价值。
液压组件，标准工业品，没有价值。
电路板，被铁藤腐蚀了百分之八十，没有价值。
他的手停了。
碎片堆的底层，压在一块装甲板下面，有一个拇指大的东西在他的感知里跳了一下。
不是金属的震动，是电子信号，很微弱，像一只蚊子在剑
林木把那块装甲板翻开，从碎片里捡出了一个芯片。
芯片比他的拇指指甲还，黑色的，四个角各有一个金色的焊点，表面刻着一行字，字很，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SENtINEL coRE AI V2.0 bAcKUp”
二代核心程序，备份。
林木把芯片放在掌心里，看了三秒。
多米诺的声音从管道口传过来，她没有走远，一直在入口处等着。
“老板，搞定了？”
“过来看看这个。”
多米诺从管道口钻出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块芯片。
“这是什么？”
“菲茨休的后手。”
林木把芯片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串序列号和一个日期，日期是两个月前的。
“多米诺，我们拆掉的这台是一代原型机，但菲茨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写好了二代的核心程序，存在这块芯片里，塞在原型机的装甲板夹层里。”
多米诺的手指碰了一下芯片的边缘。
“备份？他怕原型机被毁，所以提前留了一份？”
“对，这块芯片里存着二代哨兵的全部AI决策树，包括行为逻辑、目标识别算法、自主学习框架，只要有这块芯片，他可以在任何一台机器上重建哨兵的大脑。”
“那第四层的服务器呢？阿明不是把硬盘都扎穿了？”
“硬盘里存的是一代的数据，这块芯片是二代的，独立存储，不走服务器。”
林木把芯片握在手里，站起身来。
“菲茨休不在基地，他在布达佩斯，他走之前把这块芯片藏在了原型机的装甲里，就算基地被端了，只要这块芯片还在，他回来之后三个月就能造出二代。”
多米诺看着他手里那块芯片，枪从腰后拔出来又插回去。
“老板，砸了它。”
“不砸。”
多米诺的眉毛抬了一下。
“不砸？”
“砸了它，菲茨休会从头写第三版，我不知道第三版会藏在哪里，但这块芯片在我手里，他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来找我拿，要么从零开始。”
林木把芯片装进口袋里的一个密封袋，拉上封口。
“从零开始要两年，来找我拿只需要一张机票，你猜他会选哪个？”
多米诺看了他三秒。
“老板，你要用这块芯片钓他。”
“菲茨休的脑子里装着所有的设计理论，我砸了一个工厂他能建第二个，毁了一台原型机他能造第三台，但如果他自己走到我面前来，我就能把问题从根上解决。”
耳机里阿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师父，二十三个人全部从管子上分离了，七个孩的状态比大人好一点，有两个大饶心跳很弱，需要仙人茶。”
“我包里有三管，阿明，你先给那两个心跳弱的灌下去，剩下的人用藤蔓托上地面，从基地西侧的排水渠出去。”
“师父，这些人能走吗？”
“不能走的就让藤蔓抬着，一个都不能丢。”
林木把耳机的频道切到甘比特。
“甘比特，你在哪？”
甘比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风声和喘气声。
“花匠先生，我在河道里，身后有四个人在追，两个改造兵，两个普通守卫，我丢了六张牌，炸掉了两个普通的，改造兵跑得比我还快。”
“往南再跑两百米，河道的拐弯处有一棵枯树，那棵树的根系底下我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你跑到了就知道了。”
甘比特的喘气声又跑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花匠先生，我看到那棵枯树了，根底下的土在动。”
“踩上去。”
甘比特的脚踩在枯树根部的土面上，地面裂开了，两根浩克藤从土里钻出来，越过甘比特的头顶，朝着他身后追来的两个改造兵扑了过去。
耳机里传来金属撞击藤蔓的声音，响了四五下，然后安静了。
“花匠先生，你在河道里也种了东西？”
“三前种的，跟通讯塔底下那株是同一批。”
甘比特在耳机里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跑了两公里之后的沙哑。
“花匠先生，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要先种地。”
林木没有接这句话，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密封袋，芯片隔着塑料膜硌着他的指尖。
“多米诺，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钟后在基地西侧排水渠出口集合，带上所有能走的人和不能走的人。”
多米诺转身往管道口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老板，菲茨休会来找你拿芯片的，对吧？”
“会的，一个把变种缺癌细胞的人，不会放弃他的手术刀。”
林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堆碎成废铁的哨兵残骸，踢开了一块扫描仪的碎片。
“但他来的时候会发现，手术刀已经长了根，扎在我的花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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