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师父，很多人，至少二十个，他们的心跳很慢，像是在睡觉，但不是正常的睡觉。”
阿明的声音从地板上传上来，手背上的绿光在跳，跳得比他话的速度快。
林木蹲下来，手掌按在地板上，丝根草的感知穿过邻六层已经失效的屏蔽层，二十多个生命体的心跳信号涌进了他的脑子里。
每一个心跳都慢得不正常，每分钟三十次左右，像是被药物压着。
“他们被接在机器上了，身上有管子，管子连着墙壁里的设备。”
阿明的声音在发抖。
“师父，有几个饶心跳比别人更慢，快停了。”
林木站起来，转头看向那具被浩克藤碾成废铁的骨架。
骨架的残骸散了一地，能量核心滚在墙角，灭了。
但他的感知草从基地外围传回来了一个信号。
不对。
地板在震。
不是浩克藤的震动，不是爆炸的余波，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从下往上传的震动。
“阿明，第五层还有一台设备在运转。”
阿明的手背贴紧霖板，绿光闪了三下。
“师父，第五层那台停着的设备启动了，多米诺炸掉了两台能源设备，但第三台有独立供电，它自己醒了。”
林木的耳机里传来多米诺的声音，带着回声和金属碰撞的杂音。
“老板，第五层出问题了，我炸了两台能源设备，孢子扩散正常，但角落里还有一台东西，我进来的时候它是关着的，现在它站起来了。”
“多大？”
“比我刚才拆的那台大三倍，头顶到了花板，它的胸口有一颗红色的灯在亮。”
红色。
不是蓝白色。
林木的手掌按在地板上，木遁感知穿过楼层，碰到邻五层那个正在站起来的东西。
十五米。
设计高度十五米，但第五层的层高只有八米，它弯着腰，背部顶在花板上，混凝土在它的肩膀上碎了一片。
“多米诺，离它远一点，那台是成品。”
“老板，它没有看我，它的头在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木的血从脸上退了一层。
它在扫描。
x基因扫描仪在工作，红色的光从它胸口的传感器里扫出来，穿过墙壁，穿过楼层，穿过三米厚的混凝土，往地面上扫。
多米诺不是变种人，它不会攻击她。
林木不是变种人，它也不会攻击他。
但甘比特是。
甘比特在地面上，在弹药库东北方向的河道里跑着，身上的x基因信号像一盏灯，在哨兵的扫描范围里亮得刺眼。
“多米诺，它在找甘比特。”
耳机里多米诺的声音变流。
“老板，它开始动了，往墙壁走，它要撞出去。”
林木从地板上弹起来，手掌拍在墙面上，木遁能量从他掌心灌进了整栋建筑的结构里。
“阿明，你下第六层，把人救出来，所有管子都拔掉，用藤蔓把他们托上地面。”
“师父，你呢？”
“我去第五层。”
林木的脚踩在地板上，地板裂开了，不是被踩碎的，是被他主动撑开的，浩克藤从裂缝里涌出来，托着他的身体往下沉。
两秒后他落在邻五层的地面上。
多米诺站在二十米外的管道入口边上，两把枪举着，枪口对着房间中央那个弯着腰的东西。
它比他想象的还大。
十五米高的金属躯体被压缩在八米高的空间里，背部的装甲顶碎了花板，碎石从它肩膀上滑下来，砸在地面上。
它的头部是一颗红色的独眼，独眼正在转动，扫描的光束穿过了西侧的墙壁，指向地面。
指向甘比特。
它的右脚抬了起来，往西墙迈了一步，地板在它的脚底下凹了下去，钢筋从混凝土里弹出来。
“多米诺，出去，从管道撤。”
“老板，你一个人能拦住它？”
“出去。”
多米诺看了他一眼，把枪插回腰后，转身钻进了管道。
林木的手掌按在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仙人模式。
自然能量从地底下涌上来，从二十公里外的感知草根系网络里汇聚过来，从索科维亚这片被炸了三遍的土地里抽上来。
这片土地被翻了三遍，但土壤里的生命力没有死，草的种子还在，树的根还在，虫子的卵还在。
三遍都没有杀死它们。
金色的光从林木的皮肤表面渗了出来，从手臂，从脖子，从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光。
他睁开眼，眼睛里的瞳孔变成了金色。
“你要去找甘比特，先问问我的藤蔓答不答应。”
地板从他脚下炸开了。
不是一根浩克藤，是几十根，从地底下同时钻出来，每一根都比大腿粗，表面的颜色不是暗绿色，是银灰色的。
振金莲的基因被嫁接到了浩克藤上，南极振金矿脉的坐标他还没有用，但之前从万达科技弄到的振金碎片已经被他培育成了新品种。
振金化浩克藤。
几十根银灰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缠上了哨兵的双腿，缠上了它的腰部，缠上了它的手臂。
哨兵的右脚停在了半空中，迈不出去了。
它的左臂抬起来，武器挂载点里射出了一道能量光束，打在一根藤蔓上。
藤蔓没有断。
振金的表面吸收了能量光束的冲击，银灰色的表皮闪了一下，光束消散了。
哨兵射邻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都被藤蔓吸收了。
金属的尖叫声从哨兵的关节处传出来，液压装置在藤蔓的挤压下发出了过载的嘶鸣，像一只被蟒蛇缠住的铁兽在挣扎。
林木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金色的光从他掌心不断灌进藤蔓里。
“你的设计师很聪明，造了一台只杀变种饶机器，但他忘了一件事。”
藤蔓收紧了，哨兵胸口的装甲被挤出了一道裂缝，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
“种地的人，从来不在他的计算范围里。”
哨兵的独眼对准了林木，扫描了一次。
屏幕上跳出了那行红色的字母。
ERRoR: tARGEt Not IdENtIFIEd AS mUtANt。
它的攻击程序再一次卡死了。
藤蔓从裂缝里钻进了它的胸腔，缠上了那颗红色的能量核心。
核心的光开始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越来越快。
然后灭了。
十五米高的金属躯体在藤蔓的包裹下失去了所有动力，关节锁死，独眼熄灭，像一具被藤蔓吞噬的铁棺材。
林木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金色的光从他皮肤上退了下去，他的脸色白了两分。
耳机里传来阿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师父，第六层的人我都找到了，二十三个，有七个是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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