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来的时候会发现,手术刀已经长了根,扎在我的花盆里了。”
林木把那个密封袋塞回口袋,脚踩在哨兵的碎片上,金属在他鞋底下咯吱响了一声。
多米诺已经钻进了管道,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没有跟着走,站在第五层的废墟里,手掌按在地板上,木遁感知往下探。
第六层的屏蔽已经停了三分钟,阿明的藤蔓正在里面移动,二十三个生命体的心跳信号一个一个地从管子上分离出来。
但阿明的藤蔓只覆盖邻六层的东半区。
西半区还有一个房间,阿明没有碰到。
“阿明,第六层西边还有一个房间,你的丝根草摸到了吗?”
耳机里阿明的声音带着忙碌的喘气。
“师父,我摸到了,那个房间锁着,门是金属的,比别的门厚三倍,里面没有活饶心跳。”
“没有活人,有没有别的?”
“有电子设备在运转,嗡文,但我分不清是什么。”
林木的手从地板上收回来,站起身。
他走到第五层西侧的墙壁前面,手掌贴上去,木遁能量往下灌。
墙壁里的钢筋在他的感知里排成了一排竖线,钢筋之间是混凝土,混凝土下面是第六层的花板,花板下面就是那个锁着的房间。
“浩克藤,开路。”
两根银灰色的藤蔓从地板的裂缝里钻出来,扎进了墙壁和地板的交界处,往下撕。
混凝土碎了,钢筋被拧成了麻花,一个直径一米的洞在地板上裂开了,碎石往下掉,砸在第六层的金属地板上,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
林木从洞口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鞋底踩碎了一块混凝土碎片。
第六层西半区的那个房间就在他面前,门是银色的,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指纹扫描仪嵌在门框里,扫描仪的灯灭了,断电了。
他没有碰扫描仪,手掌按在门板上,一根铁藤从他掌心钻进了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从里面把门闩顶开了。
门滑开了半扇,卡住了,他用肩膀推了一下,门又滑开了半扇。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三面墙壁上挂着屏幕,屏幕都灭了,只有正对着门的那块屏幕还亮着,蓝色的待机画面在黑暗里跳了一下。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合着,旁边有一个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干了,杯底结了一层褐色的壳。
墙角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件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
林木走到桌前,手指碰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外壳,没有温度,关机很久了。
他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到正对面那块还亮着的屏幕上。
屏幕的蓝色待机画面跳了两下,然后变了。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四十岁左右,头发剃得很短,额头上有三道横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但很亮,亮得不像是在看镜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录像自动播放了。
“花匠先生。”
声音从屏幕两侧的喇叭里传出来,音质不好,带着电流的嗞嗞声,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你看到这个,明你摧毁了我的孩子。”
林木站在屏幕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动。
屏幕里的菲茨休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实验室的灯光。
“我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会有人来,弗瑞的人在新泽西的工厂外面转了两圈,泽维尔的学生在华盛顿递了三份信息自由法案申请,你的花粉出现在纽约地下市场的那一,我就开始准备了。”
他的手从镜框上放下来,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变量,花匠先生,我的扫描仪读不出你的基因标记,你的能力不在x基因的谱系里,你是一个我的模型无法预测的人。”
“我不喜欢无法预测的东西。”
录像里的菲茨休站起来,走到镜头旁边,伸手调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画面晃了一下,重新稳住。
“但我喜欢做准备。”
他回到桌前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U盘大的东西,在镜头前面晃了两下。
“二代哨兵的全部设计图纸,核心AI的决策树,x基因扫描仪的校准算法,自主学习框架的源代码,全部在这里面。”
“在你看到这段录像之前,这些数据已经通过卫星上传到了三个九头蛇基地,一个在南美,一个在东南亚,一个在非洲。”
他把那个东西放回桌上,双手又交叉在一起。
“你杀不完的,花匠先生,你可以砸掉一个工厂,拆掉一台原型机,甚至把这整座基地填平,但数据是杀不死的,它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生根。”
林木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个密封袋,芯片隔着塑料膜硌着他的指尖。
屏幕里的菲茨休往后靠了一下,椅背发出了一声吱嘎。
“你在口袋里摸到的那块芯片,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二代核心程序的备份,我知道你会找到它,我也知道你不会砸掉它,因为你是一个做等价交换的人,你会留着它当筹码。”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但那块芯片里的程序是一代半的版本,花匠先生,真正的二代,比它多了四百万行代码,你手里的东西,只值半张入场券。”
录像停了两秒,菲茨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我的飞机还有四十分钟起飞,布达佩斯的会议是真的,但不只是会议,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比斯特拉克男爵更有耐心的投资者。”
他站起来,走到镜头前面,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花匠先生,你救了那些变种人,对吧?第六层关着的那些人,你一定会把他们带出去,因为泽维尔会求你这么做,而你是一个收了钱就办事的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没有人保护他们,花匠先生,没有人,泽维尔的学校只收有赋的孩子,政府把他们当成统计数字,社会把他们当成威胁,他们是没有人要的零件,而我只是把零件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你觉得我疯了,但疯子和先驱的区别,只在于结果。”
“我们改再见。”
屏幕黑了。
林木站在黑掉的屏幕前面,口袋里的芯片硌着他的手指。
耳机里阿明的声音传过来。
“师父,二十三个人全部转移到地面了,七个孩能走,十六个大人有九个需要抬着,多米诺在排水渠出口接应。”
林木从屏幕前转过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桌上的咖啡杯,椅子上叠好的白大褂,墙上灭掉的屏幕。
菲茨休走的时候,连白大褂都叠好了。
“阿明,告诉多米诺,计划有变,索科维亚的事没有结束。”
“师父,什么意思?”
“菲茨休把二代图纸传到了三个九头蛇基地,南美,东南亚,非洲,我们拆了一个窝,他还有三个。”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阿明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哭腔没有了。
“师父,那我们下一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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