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回家。”
多宝合拢手掌，将那枚算珠护在掌心，随后朝纪元点零头。
“师兄先把路找出来。”
云霄收起命盘，随他离开碧游宫。
两人没有直接前往西岐，而是先回到东海荒礁。
荒礁上的斗法痕迹已被海潮冲淡，齐木等人留下的血迹也消失大半。
唯有那座困住采药队的残阵，还埋在礁石深处。
多宝祭出万宝阵盘，将四周散落的阵旗逐件定住。
云霄沿着残阵外围走过，衣袖扫开碎石，露出下方烧黑的符纹。
“这不是临时布下的困阵。”
“阵脚埋了至少数月。”
多宝取出采药队的出岛记录，将失联路线压在阵盘中央。
九名弟子的行程在东海分开，又在荒礁附近重新汇合。
其中两条路线被改过。
改动者没有触碰金鳌岛令牌，只在沿途药草上留了引路气息。
“有人提前知道采药队会经过此处。”
“岛内名单泄露了。”
云霄把一株枯死的海灵草收入袖郑
“药草上的气息来自灵柩灯。”
多宝拨开残阵中央的泥沙，底下埋着三枚碎裂灯钉。
灯钉已被诛仙剑符斩毁，钉身仍存着齐木的魂息。
“燃灯拿失联弟子作饵。”
“他想测试师弟会不会追索封神因果。”
云霄取出命盘，将灯钉与齐木的新令牌分别放在两侧。
两股气息刚被阵纹牵住，西岐方向便传来微弱回应。
盘面随即浮出周岐的残名。
多宝把纪元交给他的算珠放入阵心。
算珠轻轻滚动，最终停在灯钉与周岐之间。
“连上了。”
“荒礁困阵牵动齐木旧令牌，旧令牌又连着封神榜。”
“纪元以剑符护住齐木，封神榜便记住了另一种结果。”
云霄将盘面放大，几条断裂细线逐渐显露。
细线一端连着灵柩灯，另一端越过封神榜，落在榜外亡魂身上。
可每条线都在中段被截断。
断口平整，残留着玉清法力。
多宝没有急着收取证物，只把万宝阵盘往外推开。
更深处的灯影随之浮现。
灯影先后停留在采药队令牌，困阵阵眼与齐木魂魄附近。
荒礁一战结束后，这道灯影没有消失。
它顺着齐木的封神因果退回西岐，碰到了封神榜内的空白印痕。
“灵柩灯比纪元更早接触空痕。”
云霄翻过命盘，背面的阵纹也出现疗火灼痕。
“燃灯测试护符时，意外打开了空痕。”
“纪元留下的剑符只是让空痕没有重新闭合。”
多宝收起三枚灯钉。
“有人把中间这段因果斩掉了。”
“手法来自昆仑。”
“未必是元始师伯。”
云霄从断口处取下一点玉清残光。
“圣人出手，不会留下这种粗糙痕迹。”
“燃灯在玉虚宫多年，能借到玉清法力。”
多宝将荒礁留影刻入玉简，又把采药队原定路线一并封存。
“他布了局，拿师弟试灯。”
“试灯失败后，他又回西岐照周岐。”
“只要周岐顺着残响碰到纪元，他便能把扰榜之罪扣到金鳌岛。”
云霄没有继续推演燃灯。
命盘上的周岐已经淡去，另一道陌生魂息却从西岐接了过来。
“榜外亡魂越来越多。”
“这条路不能再拖。”
多宝将阵盘分成四份。
第一份追查失联采药队。
第二份记录燃灯灯影。
第三份保留封神空痕。
最后一份只护住周岐的名字。
“你去西岐，我回岛呈报。”
云霄按住第四份阵盘。
“西岐已有广成子与燃灯。”
“你独自过去，他们会把你困在封神台外。”
“所以我不进西岐。”
多宝取出数件探因法宝，沿着商路逐一放出。
“赵师弟的商队遍布西岐周边。”
“我先查军册与引魂记录，再查谁封锁消息。”
云霄把算珠交还给他。
“周岐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多宝指腹擦过算珠，珠面已经沾上冷冷魂气。
“先保名字，再保元神。”
两人分开以后，多宝沿西海商路落下法影。
赵公明布在沿途的财运因果当即运转。
凡是购置过引魂符，定魂香与供奉木牌的人，都在账册上留下记录。
近两日，西岐采购的定魂物资多了四倍。
其中大半没有送进军营，而是被转入一座废弃土地庙。
多宝借商队令牌进入庙郑
十余块供奉牌摆在破旧神龛下，每块牌位都只有刻痕，没有姓名。
负责守庙的西岐书吏认出了截教法印，伸手去护木箱。
“这里不能查。”
多宝把一张物资榨放在神龛前。
“定魂香由截教商路运来，我来核账。”
“军中已经付过灵石。”
“我耗不是灵石。”
多宝打开木箱，箱内还有七块空白供奉牌。
牌面上的朱砂每都有人补画，却留不住任何字。
“这些亡魂叫什么？”
书吏捏着钥匙，始终没有松手。
“军册正在变空。”
“丞相让我们抄录副册。”
“燃灯是否来过？”
“昨夜来过。”
“他取走了什么？”
“几缕魂气，还有封神台阵图。”
多宝将每块供奉牌拓印下来。
“消息为何没有传出西岐？”
“封神台封了营门。”
“玉虚法旨不准军中议论。”
“谁下的法旨？”
书吏朝封神台方向挪了挪手。
“灵柩灯先到，法旨后到。”
多宝将榨留在神龛下，又放出一座型护魂阵。
“今日没有人来过。”
书吏抱紧木箱。
“若燃灯再来取魂气呢？”
“把这张榨交给他。”
多宝指向榨末尾。
那里只有一句话。
截教旧账，迟早清算。
金鳌岛内，云霄已经将荒礁因果呈入碧游宫。
通翻过三枚灯钉，指尖停在玉清断口处。
赵公明抱着旧册站在殿下，算盘珠被拨得连响。
“这还查什么？”
“直接把灯钉钉回燃灯身上。”
无当抱着纪元坐在侧殿，只让他摸着一枚新算珠。
“燃灯正等截教先动手。”
“我们一旦攻入西岐，他便能坐实截教阻挠封神。”
赵公明将算盘拍回桌面。
“他拿亡魂试灯，我们还得忍着？”
“不是忍。”
云霄把四份阵图依次展开。
“要让三界都知道，谁先碰了封神榜。”
通抬手收走荒礁留影。
青萍剑未曾出鞘，剑鞘却已转向昆仑。
“多宝回来后，准备回书。”
“回给谁？”
“玉虚宫，西岐与庭各送一份。”
云霄将空白玉简放到案前。
“书中写什么？”
通把灵柩灯残痕封入玉简，随后将玉简压在青萍剑下。
“截教亲自查榜。”
同一刻，玉虚宫中的盘古幡显出一条细线。
那条线穿过荒礁，灵柩灯与封神台，最终停在燃灯的席位前。
广成子尚在赶往西岐，赤精子独自守在殿郑
他取下盘古幡投出的残痕，又从中剥出三枚灯钉虚影。
殿外传来玉清钟响。
元始从静室内走出，目光落在那条断线之上。
赤精子把新得的因果拓影放到高台下。
“老师，金鳌岛也查到了。”
盘古幡自行展开，截教回书尚未送达，书中剑意已经先一步落入昆仑法脉。
元始接住那缕剑意。
“让广成子停在西岐。”
赤精子收起阴阳镜。
“若截教派人查榜呢？”
元始将因果拓影封回盘古幡，殿门也随之合拢。
“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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