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来。”
这句话尚未传出昆仑，玉虚宫的正式文书已经先到金鳌岛外。
传书没有穿过护岛剑阵，只悬在东海上空。
玉清法印铺开千里，文书内容也随之显化。
封神书受外力所扰。
榜外亡魂拒绝神位。
纪元气息留存榜郑
截教须查明缘由，给三界一个交代。
末尾还附着一条封神法旨。
若截教拒不配合，诸教可共同维护书运转。
金鳌岛护阵外聚集了不少散仙。
玉虚文书当众显化，等于先把纪元推到了三界面前。
岛内弟子很快赶到碧游宫。
赵公明伸手抓住文书，玉清法印却沿手臂往上缠。
他以定海珠震散法印，直接扯下半截玉简。
“先扣罪，再让我们自证。”
“这口锅，截教不背。”
多宝刚从西岐返回，抬手按住剩下的文书。
“撕了正合他们心意。”
赵公明把玉简攥出裂痕。
“留着过年？”
“留作证物。”
多宝将西岐供奉牌的拓影放入殿郑
十余块无名木牌围在玉虚文书旁边，牌中残魂都在受榜光牵引。
“他们只提纪元气息。”
“荒礁困阵，灵柩灯影与无名亡魂，一个字都没写。”
云霄接过半截文书，检查其中的法印次序。
玉清法印落下以前，文书曾被另一股力量改过。
改动者删去灵柩灯相关内容，又在末尾加上共同维护书。
“这份文书经过燃灯之手。”
“昆仑原文未必如此。”
赵公明把残缺灯钉扔到文书上。
“元始师伯纵着他，他才敢一遍遍伸手。”
“现在还有什么区别？”
无当把纪元抱到远离玉虚法印的位置。
家伙没有去碰文书，只护着装有周岐名字的算珠。
“外界正在等我们发怒。”
“纪元只要引动剑纹，他们便会把所有空痕算到他头上。”
纪元把算珠往怀里藏了藏。
“是我把他们弄丢的吗？”
无当替他拉好衣袖，没有急着安慰。
“你救下了齐木。”
“封神榜因此多出一条路。”
“这条路让亡魂能够保住旧名。”
“可他们在哭。”
“因为有人堵住了路。”
纪元摸过算珠上的刻痕，手指慢慢停下。
“那就把堵路的人搬开。”
赵公明原本还在翻账册，听见这句便把算盘推到纪元面前。
“师弟这句在理。”
“燃灯挡路，咱们先搬燃灯。”
无当将算盘推回去。
“你别教他拆人。”
“我教的是算账。”
“燃灯这一笔，早该记在最前面。”
多宝把玉虚文书完整复原，删改痕迹也保留下来。
“现在不能只盯燃灯。”
“玉虚把事情抬到三界秩序，庭很快会介入。”
“昊缺神位，比谁都怕封神榜停下。”
云霄翻开命盘，盘面已经多出庭星光。
“庭昨夜查看过西斗部神位。”
“他们没有接触周岐，却在查空缺数量。”
赵公明把旧册分给殿内弟子。
“那便让他们查。”
“先把每个被擦去的名字送上庭。”
“昊想要神位，总得知道神位里装的是谁。”
多宝将截教旧册与西岐副册合在一处。
“我已让沿途商队收集亡者记录。”
“凡是军册消失的名字，截教另立一册。”
“玉虚若继续遮掩，我们便把册子送遍三界。”
无当低头检查纪元掌心。
被桃核烫红的地方尚未消退，他却始终攥着算珠。
“先把纪元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不能让所有人只记得他的名字。”
“师姐，他们忘了周岐。”
纪元抬起算珠，珠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那我多叫几次。”
“他就不会没了吗？”
无当的手落在他发顶，正在整理发带的动作慢了下来。
“会有人替你记。”
通从殿外走入，诛仙四剑随之封住玉清文书。
文书中试图连接纪元的法印被逐条剥离，最后只剩空白玉简。
赵公明把撕下的半截文书递过去。
“师尊，玉虚让截教给三界交代。”
通接住玉简，没有查看那些问责之词。
“多宝查到了多少？”
“荒礁至西岐的因果已能相连。”
多宝呈上四份阵图，又将书吏证词封入其郑
“燃灯利用灵柩灯测试纪元护符。”
“灯影由齐木旧令牌进入封神因果。”
“纪元救下齐木后，空痕才被彻底打开。”
“周岐拒绝神位，沿空痕找到了另一条归处。”
云霄将玉清断口放在阵图中央。
“燃灯发现空痕后，斩断了自身灯影。”
“他又封锁西岐消息，继续拿周岐照灯。”
“若不是姜子牙藏下封魂钉，周岐已经散了。”
通的手掌覆过那枚钉子。
钉中燃着残余灯火，火光刚碰到圣人法力，便显出燃灯化身。
“证据够不够？”
赵公明已经取出金鞭。
“够我去西岐打他一回。”
多宝收回封魂钉。
“够对质，不够定罪。”
“灵柩灯没有直接毁榜。”
“他可以把一切推给试探失误。”
赵公明把金鞭放到桌边。
“失误害人，便不用还账？”
“要还。”
“但不能只让他缺半盏灯。”
多宝把周岐与其他亡魂的名字逐一写入玉简。
“我们要拿回亡魂旧名，还要查封神榜内部。”
“先打燃灯，只会把线索打断。”
碧游宫外又落下一道玉清法光。
这次是元始亲自补发的文书。
其中删去了共同维护书，也删去了让截教给三界交代的措辞。
只留下三教共查封神异象。
赵公明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好。
“前后两套话。”
“昆仑也有人急了。”
云霄把燃灯删改过的法印挑出。
“第一封是问责。”
“第二封才是元始师伯的本意。”
“他想让我们去西岐。”
无当抱紧纪元。
“纪元不去。”
通没有碰第二份文书，只把空白玉符取到面前。
“本座也没准备带他去。”
纪元抓住他的袖口。
“师尊，大师兄能带周岐回来吗？”
“先让周岐活着。”
“那别人呢？”
通把家伙连同软毯一并抱起，又将玉虚法印隔在殿外。
“一个不少。”
殿中众仙没有再争。
多宝重新整理对质所需的证物。
云霄负责推演法会中可能出现的因果变化。
赵公明则将亡者名册分送各处商路。
无当抱着纪元回到侧殿，临走前收走了那封问责文书。
“这东西别留在他眼前。”
“省得他真以为自己害了人。”
多宝取出空白回书。
“师尊，如何回应玉虚？”
通屈指点在玉简上。
剑意落下，只留下八个字。
玉简穿过诛仙剑阵，飞向西岐封神台。
同样的八个字也映在东海幕。
“榜有异，先问执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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