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碰了你？”
纪元靠在通肩头，先指了指衣摆上的黑痕，又摸向哭疼的眼角。
“灯。”
“还有呢？”
“影子抓我。”
通的手落在那处棺纹上，青萍剑气沿软袍游过，将残存死气全部逼出。
黑气刚离开纪元，便在碧游宫上空结成半盏灵柩灯影。
赵公明把装着残阵的黑箱推到阶前，箱中数十枚阵石同时浮起。
“能指向燃灯吗？”
“符印无主，灯影也自焚了。”
“那些散修只见过传令玉简。”
通抱着纪元踏上宫阶，青萍剑却没有随他回殿。
剑身越过金鳌岛三重护阵，圣人法力随之铺向整片东海。
多宝抬手示意众弟子退回护阵，药修堂也带着齐木三人进入内岛。
无当取来新的软袍，准备先替纪元换下染过死气的衣物。
纪元却趴在通肩头没有动，耳边还塞着出岛前准备的云棉。
“师尊要去吗？”
“不去。”
“灯还会来吗？”
“它不敢。”
通取出云棉，手掌护住纪元后脑，另一只手朝青萍剑轻轻一引。
东海上空的云层再次分开，圣人法音越过海域，传遍三界各处。
“燃灯。”
“你以截教低阶弟子为饵，引我门人入荒礁困阵，又以灵柩灯暗算本座弟子。”
“此事，你认不认？”
法音落下，东海所有巡星台同时失去灵光，负责监视金鳌岛的庭仙官纷纷退离阵台。
西岐军营内，姜子牙正在查看封神榜，听见通点名燃灯，手中的打神鞭碰倒了案上竹简。
昆仑山外，数名玉虚弟子守在阵门前，谁也不敢接这道圣人质询。
玉虚宫内，燃灯本体坐在蒲团上，灵柩灯放在膝前，灯座缺失的半边仍无法补全。
广成子捧着东海传来的留影玉简，玉简中只有燃灯化身抵达荒礁后的画面，先前控阵的部分全被灯火抹去。
“老师，东海正在等回应。”
元始坐在高台上，盘古幡立于身侧，幡面映出荒礁残阵中的玉清印记。
“燃灯。”
“弟子在。”
“你为何在荒礁现身？”
“弟子追查邪修，循灯火气息赶到东海。”
“灵柩灯影为何会侵入纪元护符？”
“邪修仿造弟子灯火，弟子本想收回，未料引动通师弟留下的剑符。”
广成子把留影玉简放在两人之间。
“多宝带回八名散修。”
“他们若交代出送玉简之人，此事便瞒不住。”
燃灯拨动残缺灯芯，灯焰无法立稳，只能贴着灯座燃烧。
“玉简经过数次转手，他们找不到昆仑。”
“如此安排，倒是周全。”
元始指尖落在盘古幡边缘，幡中玉清气息随即压住灵柩灯。
“你动用了封神台的无主因果。”
“弟子只想确认纪元是否干扰封神。”
“谁准你擅动？”
燃灯没有继续辩解，膝前的灵柩灯被盘古幡压得越来越暗。
玉虚宫外，通的法音仍在等待。
三界各处也没有恢复动静，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若昆仑不回应，燃灯暗算截教弟子便会成为默认之事。
元始抬手打开玉虚宫阵门，圣人法力接住东海剑音。
“燃灯化身误入邪阵，并无暗害截教门人之意。”
“荒礁之事证据不足，不能只凭截教一方定论。”
东海上空，青萍剑自行转动，剑锋对准昆仑方向。
通替纪元缠好掌心药布，没有因元始回应而收回法力。
“误入？”
“他的化身带着灵柩灯，踏入荒礁后先试纪元本源，再借死气侵蚀剑符。”
“这也叫误入？”
元始的法音落在东海，没有承认，也没有退让。
“邪修仿造灯火在前，燃灯追查在后。”
“你若有本体施法的证据，送来玉虚宫。”
“本座自会处置。”
赵公明听到这里，算盘直接砸上黑箱。
“还真要证据。”
“燃灯把脸藏进灯里，元始师伯便当他没去过。”
多宝抬手按住黑箱，不让赵公明此时把散修拖出来。
“师尊把此事传遍三界，已经不是为了让玉虚宫认罪。”
“那是为了什么？”
“让所有人知道，燃灯做过什么。”
碧游宫前，通终于抬头，青萍剑横断云海，东海剑意也随之转向所有窥探金鳌岛的气息。
“元始，你要证据，本座今日没樱”
“燃灯的账，本座先记下。”
“自今日起，截教弟子若再遭暗算，不必拿证据来金鳌岛。”
“谁沾了因果，本座便斩谁。”
最后一个字传出东海，庭巡星台内藏着的数道窥探气息同时断开，西方教留在海域附近的化身也迅速退走。
玉虚宫中的燃灯没有抬头，灵柩灯却被他握得更紧。
元始收回法力，盘古幡仍旧压在灯焰上方。
“你闭门思过。”
“封神未定之前，不得再去东海。”
“弟子领罚。”
“那八名散修若牵出昆仑，你自己处理干净。”
燃灯收起灵柩灯，走到宫门前才停下脚步。
“老师，纪元确实能干扰封神因果。”
元始没有接话，盘古幡内却浮出封神榜上一块不断扩大的空白印痕。
金鳌岛上，通收回青萍剑，裂开的云层仍未合拢。
纪元一直趴在他怀里听着，等圣人法音散去，攥着药布的手才慢慢松开。
无当把安神汤送到他唇边，他只喝了一口，脑袋便垂到通肩头。
“睡吧。”
纪元的眼皮已经合上，手指还勾着通玄袍的一角。
“师尊，别让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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