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个都不能少。”
多宝抱着纪元踏上万宝阵盘，宝莲托起齐木三人，另外八名散修则被金塔封住元神，排列在阵光最后方。
赵公明没有立即离开，他将二十四枚定海珠沉入荒礁各处，把剩余阵旗与黑索逐件翻出。
“灯影烧干净了。”
“玉清符呢？”
“全是无主符印，连纸都不是昆仑所制。”
云霄借命盘查过残阵，阵纹中除了散修气息，只剩几处已经断开的封神榜痕迹。
“能否从封神因果追到西岐？”
“强行追索会惊动封神台，燃灯等的便是我们碰那边。”
“这老东西连退路都替自己铺好了。”
赵公明把阵石全部收入一只黑箱，箱口贴上截教封印。
“这些散修总能吐出点东西。”
“他们只接过无主玉简。”
“收钱总得有地方。”
“灵石上的气息也被洗过。”
为首散修听见两人交谈，身体往金塔角落缩去，锁灵环立即收紧。
赵公明隔着塔壁敲了敲算盘。
“别急。”
“回岛以后，先查你们三百年内收过的灵石，再查与谁换过暗符。”
“我就不信，燃灯能替你们擦干净每一笔账。”
“我等只是受人所停”
“受谁所托？”
“玉简无名，我们真的不知。”
“那便从送玉简的人开始查。”
为首散修还想辩解，万宝金塔已经封住他的五福
多宝没有在荒礁继续耽搁，阵盘载着众人朝金鳌岛回返。
外海的风刚吹进护阵，纪元便打了个冷战，抓着多宝衣襟往宝莲方向伸手。
“去那里。”
“你身上还冷。”
“我要抓着他。”
齐木刚从昏睡中醒来，听见纪元的动静，便把受伤较轻的手移到宝莲边缘。
“师叔，弟子在这里。”
多宝抱着纪元落到宝莲旁，护神珠让出一块位置，纪元立刻把手放进齐木掌郑
齐木掌心全是伤，手指也使不上力，只能虚虚托住那只缠着药布的手。
“疼吗？”
“不疼。”
“你流了好多血。”
“已经止住了。”
“刚才还睡着。”
“弟子赶路累了，睡了一觉。”
纪元低头检查他的胸口，破损衣袍下仍有护命丹散出的药光，几处伤口也被宝莲封住。
“睡觉会流血吗？”
齐木原本准备好的安慰没能接上，只好用手背替纪元擦掉脸边的泪痕。
“这次睡得不太安稳。”
“回岛以后，药修堂会替弟子治好。”
“还会醒吗？”
“会。”
“明呢？”
“明也醒。”
“以后呢？”
齐木喉间发紧，牵动伤口后咳了几声，仍没有抽回被纪元握住的手。
“以后还得给师叔领新令牌。”
纪元转向多宝。
“令牌坏了。”
“阵法堂会重制。”
“还写他的名字？”
“名字不会变。”
纪元这才点头，把齐木的手按在自己膝上，生怕阵光晃动时再落下去。
许禾在旁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向药筐。
破筐已经被赵公明补好，安魂草仍用染血衣布包着，根须没有断。
“师叔的药还在。”
纪元转过脸，眼泪又往下掉。
“我不要。”
“药修堂缺这一株。”
“不要你们去拿。”
“采药本就是我们的差事。”
“会被抓。”
许禾撑着宝莲坐起一点，很快又被护神珠压回去。
“这次是我们大意。”
“下次换一条路，带足法宝，还要向赵师伯借定海珠。”
赵公明正在前方查黑箱，听见这句便扭过身。
“借什么借？”
“下次我派财运灵舟跟着，谁敢靠近，直接拿灵石砸死。”
多宝把一枚定海珠送回赵公明袖郑
“你的珠子不够送。”
“我有二十四颗。”
“方才少了一颗，你都追着海底找了半。”
“那是不能丢。”
“弟子便能丢？”
赵公明被堵得拨乱两排算珠，最后将算盘往黑箱上一压。
“行，回去再给采药队配护身法宝。”
纪元还握着齐木的手，听见配法宝，终于不再反对采药之事。
“要多一点。”
“给他们每人一袋。”
“不够。”
“那便一箱。”
“船装得下吗？”
齐木靠着护神珠，脸上总算有零血色。
“装得下。”
万宝阵光接近金鳌岛时，三重护阵已经全部开启。
最外层阵壁之后站满接应弟子，药修堂的仙姑带着担架与丹炉守在前方，几名失联采药弟子的同门挤在阵门两侧，谁也不敢先越过护阵。
守阵童子看见宝莲上的三个人，手中的接引旗挥错了方向，赶紧转回来重新引阵。
“回来了。”
“齐木师兄也在。”
“七个人都齐了。”
药船上的另外四名弟子已经先一步回岛，此时跟着药修仙姑冲到阵门前。
万宝阵盘刚穿过护阵，他们便围向宝莲，却在看见伤势后全停住了脚。
“先让药修接人。”
无当越过众弟子，青衣衣角被阵风卷起，手中已经备好三枚定魂丹。
她检查过齐木三饶元神，确认没有缺损，才把纪元从多宝怀中接过去。
纪元不肯松开齐木的手，身体被抱起以后，手臂还朝宝莲伸着。
“他会消失。”
“不会。”
“灯把他拖下去了。”
“这里是金鳌岛。”
无当把纪元的手拢进掌心，带着他一同跟上担架。
“你可以陪他们去药修堂。”
纪元这才肯松开齐木，却仍抓着担架边缘，跟着往前挪。
通站在碧游宫前，没有靠近拥挤的人群，青萍剑悬在身侧，剑尖一直指着纪元衣摆下残存的棺纹。
多宝走到阶前，把荒礁经过与破碎灯影一并放入阵盘。
“弟子未能留下燃灯本体气息。”
通没有先看阵盘，只伸手把纪元从无当怀中接了过去。
纪元的眼睛哭得发红，掌心药布又湿又乱，软袍上还留着灵柩灯侵蚀过的黑痕。
通的手刚碰到那处黑痕，碧游宫上空便传来剑鸣。
云层从中裂开，整片东海的风也被剑意截断。
迎接的截教弟子齐齐安静下来，连药修抬动担架的动作都慢了。
纪元靠在通肩头，手里还攥着齐木新换下来的药布。
“师尊。”
通替他解开染黑的衣带，青萍剑已经转向昆仑。
“谁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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