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们在那里。”
西南荒礁深处，齐木靠在湿冷石壁下，胸前的弟子令忽然亮了一下。
他刚抬起手，阵外的幽暗灯火便沿石缝爬来，将令牌重新压暗。
守在他身旁的许禾撕开衣摆，把药粉按进伤口。
“令牌动了。”
“金鳌岛找到方向了。”
“未必。”
齐木摸过腰间，只剩一截被暗火烧过的传讯符。
“敌人也许故意放出气息。”
另一侧，陆青被黑索吊在阵柱旁，肩头的伤还在往下滴血。
“别让他们来。”
许禾将剩余药粉分成两份，一份塞进齐木手里。
“岛内不会丢下我们。”
“正因不会丢，才更不能引大师兄过来。”
“你还有力气毁令牌吗？”
齐木握住那枚刚亮过的弟子令，拇指贴上法印，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令牌里存着入门名册，也存着金鳌岛三重护阵的回引气息。
毁掉它，他们会失去最后的求援机会。
留下它，敌人便能借法印反查救援队。
陆青扯动黑索，阵柱随之掉下大片石屑。
“毁。”
“你先护住神魂。”
“别废话。”
齐木按下法印，令牌表面裂出数条细纹，藏在其中的回引阵纹被逐段抹去。
荒礁外的散修察觉变化，立即催动黑索。
齐木的手腕被阵力拖向地面，令牌却先一步撞上石角。
咔嚓一声，截教法印碎成两块。
“他毁淋子令。”
“拦住传出的气息。”
“灯火已经封住了。”
三名散修围在外阵边缘，没有一人靠近被困弟子，只隔着阵旗更换暗符。
为首之人握着一枚无主玉简，玉简内不断传来燃灯的命令。
“留一个活口。”
“另外两个呢？”
“等金鳌岛来人以后再动。”
“若通亲自来？”
“圣人气机一出，玉虚宫自然会收到消息。”
“我们跑得掉吗？”
为首之人把暗符塞进阵眼。
“灵柩灯会遮住因果。”
“这活给的灵石，连买命都不够。”
“人都困住了，现在想退？”
几名散修互相避开，没有谁再提离开。
阵内的许禾听见他们争执，悄悄把另一张传讯符藏进药筐底部。
那张符只记录采药队出岛后的路线，没有护阵法印，也没有纪元的气息。
齐木按住他的手。
“别发。”
“可以误导他们。”
“他们要的便是传讯。”
“总得给岛内留点东西。”
“阵外还有灯。”
许禾把传讯符翻到背面，上面涂着一层安魂草汁。
“这张符不回金鳌岛，只回药船。”
“药船在西北。”
“其余师弟只要收到符，便会明白我们被转移了。”
齐木接过传讯符，将自己残留的法力全部抹去。
“路线也删掉。”
“删完只剩药味。”
“药修能认。”
许禾用手指蘸着伤口旁洒落的药粉，在符纸上补出三枚不起眼的圆点。
那是药修堂内部的危急记号，外人只会认成污渍。
陆青用脚尖勾住落在阵柱边的碎石，将石头踢向药筐。
筐底被砸开洞，传讯符顺着裂口落进地下水脉。
灯火立刻转向，阴火贴着水迹追了出去。
为首散修拿起玉简。
“有东西离阵。”
玉简内的阴火跳动数次，最终指向西北药船。
“截教在召回残队。”
“要截吗？”
“让他们回。”
“回到金鳌岛以后，消息便藏不住。”
“他们只清楚三个人失踪，不清楚这里在哪。”
为首散修收回玉简，暗符再次落入阵郑
“你们的同门快到了。”
齐木把碎裂的弟子令拢进掌心。
“来了也只会替你们收尸。”
“死到临头还嘴硬。”
“谁死在这里，还没定。”
黑索收紧，齐木背后的伤口重新裂开，他却把两块令牌碎片塞进石缝。
其中一块残留着纪元接触过的安神药香。
只要金鳌岛能追到这点气息，便不会落进西北那处假阵。
远离东海的无名洞府内，燃灯坐在灵柩灯后，荒礁内外的动静全映在灯焰郑
负责传令的弟子捧着西南海图，不时更换遮蔽因果的符纸。
“三人毁掉淋子令。”
“截教门裙是学聪明了。”
“是否先取一人神魂？”
“留着。”
“他们已经猜出目标是多宝。”
“猜出也无用。”
燃灯拨动灯芯，三名采药弟子头顶的黑索同时多出一层棺纹。
“多宝是截教大弟子。”
“低阶弟子在外受难，他若避而不出，岛内人心便会散。”
“若他来救，便会离开三重护阵。”
“无论怎么选，他都得付代价。”
弟子把青石岛诱阵的残符投入灯中，西北海域随即浮出大片虚假气息。
“赵公明也可能出岛。”
“定海珠能镇海，却镇不住封神因果。”
“通若给他们诛仙剑符呢？”
燃灯拿起一枚玉清符，符边被阴火烧出数个缺口。
“圣人剑符需要锁定目标。”
“此阵借散修法印运转，谁先动手，因果便落到谁身上。”
“到时金鳌岛要救弟子，便得先杀这些散修。”
“截教不在意几条散修性命。”
“封神榜在意。”
燃灯将玉清符贴近灵柩灯，荒礁上方立即浮出一道连向西岐的榜光。
“只要多宝杀人，封神榜便会记住他的法力。”
“榜上没有多宝神位。”
“现在没樱”
弟子托着海图的手往下沉了沉，再不敢接话。
燃灯没有理会，只沿着齐木藏令牌碎片的位置继续催动阴火。
药香被一层层抹去，最后只剩桃核坠留下的微弱温养气息。
灵柩灯忽然向东偏转，灯焰冲开了遮光罩。
“有人在沿着残留气息追来。”
“多宝已经出岛？”
“尚未。”
“那是谁？”
灯影中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额心剑纹正指向西南。
燃灯手中的玉清符被火焰烧去半角。
“把困魂阵加到第三层。”
“阵中三人撑不住。”
“留住神魂便够了。”
黑索穿过荒礁地脉，齐木三人所在的石窟随之向海底沉去。
燃灯把新的暗符投进灯芯，语意间多了几分轻快。
“纪元也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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