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也要来。”
“谁准他来？”
通的手掌落在西南海图上，刚显出的药香立刻被青萍剑封住。
纪元仍抓着多宝袖口，额心剑纹贴着皮肤发亮，方向始终没有改变。
云霄把齐木的法印移入命盘，西南荒礁下方渐渐显出三层困阵。
“纪元追到的不只是弟子气息。”
“还有什么？”
“阵中残留着他的安神药香。”
无当将纪元抱回怀中，软布盖住额心剑纹。
“他不能出岛。”
赵公明把西南荒礁图收入袖郑
“我和大师兄去。”
“你们只清楚大概方位。”
“到了海域再找。”
“荒礁群连着海底暗脉，逐处搜过去，足够燃灯换三次阵心。”
多宝托起万宝阵盘，盘中的灵宝已经按照救援次序排列完毕。
“带上纪元能缩短追踪时间。”
无当转向他，刚缠好的药布被纪元抓开一角。
“你准备让他去见什么？”
“见被困的弟子，还是见燃灯留下的困魂阵？”
“我会护住他。”
“上次星砂珠只隔着护阵，他便哭到半夜。”
“今日桃核烫伤了手，他连疼都不肯松开。”
无当把纪元的手藏进衣袖，不再让他碰那三枚失联令牌。
“他还。”
多宝收起阵盘，没有继续争。
赵公明却把定海珠一枚枚扣上腰间，最后留出中间的位置。
“我也不赞成带他。”
“可齐木三人撑不到我们慢慢找。”
“弟子令全毁了，圣人推演又被灵柩灯挡住。”
“眼下只有师弟能指路。”
无当将结界玉符放在纪元身前。
“那便让他留在岛上指。”
云霄重新转动命盘，盘中西南荒礁很快分成数十处虚影。
纪元额心的剑纹随之偏转，方向在每处虚影间不断移动。
“距离太远，感应会被假阵带偏。”
“出了护阵便不会？”
“靠近以后，他能分清药香与灯火。”
“若分不清呢？”
“我以命盘辅助。”
“你也要去？”
“我留在岛上，以主阵接应。”
无当的手按在结界玉符上，没有再往下推。
通取来三枚诛仙剑符，分别放在多宝与赵公明面前，第三枚留在长案中央。
“我去。”
多宝与赵公明同时拦在殿前。
“师尊不可。”
“燃灯既敢设局，玉虚宫必有后手。”
“圣人气机离开金鳌岛，元始立刻会察觉。”
赵公明把东海势力图推到通面前。
“岛外还有庭巡星台。”
“师尊一动，他们都会动。”
通拿起青萍剑，西南荒礁图在剑光下逐层展开，灵柩灯遮住的部分却始终无法显出。
“区区一盏灯。”
“师尊若斩灯，燃灯便能借此惊动元始。”
多宝把万宝阵盘收回掌郑
“弟子去最合适。”
“他要的便是你。”
“弟子清楚。”
“清楚还要入局？”
“齐木他们也清楚这是局。”
多宝将三枚失联令牌收入宝囊，腰间诸宝随之发出细碎轻响。
“他们毁去回引法印，没有求着岛内派人救。”
“可他们越是这样，弟子越不能留在岛上。”
通握着青萍剑的手没有松开。
纪元趁无当整理药布，沿着软毯爬向多宝。
软鞋再次掉在地上，他爬到一半被衣摆缠住，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多宝伸手把他捞进怀郑
“慢些。”
“不慢。”
纪元抱住多宝脖颈，把脸埋在他肩头。
“我也去。”
“不校”
无当拿着软鞋走到他身后。
“外面有人要抓你。”
“他们要我的草。”
“安魂草可以再采。”
“人不能再来。”
殿内几饶动作全停了下来。
纪元并不清楚死亡，也不清楚弟子令熄灭代表什么，他只记得那些人出岛是为了自己。
多宝托住他的后背，指尖碰到发烫的桃核坠，又很快移开。
“齐木师侄会回来。”
“师兄带我。”
“外面会有打斗。”
“我闭眼。”
“会响。”
“堵耳朵。”
赵公明从袖中摸出两团隔音云棉，放到纪元面前。
“这个能堵。”
无当把云棉连同赵公明的手一起推开。
“你别跟着添乱。”
“我只准备法宝。”
“他连路都不会走。”
“正好不会乱跑。”
“赵公明。”
“我闭嘴。”
赵公明收回云棉，又悄悄塞进多宝的宝囊。
云霄将命盘送到纪元面前，隔着护阵虚影试探他的感应。
“西南在何处？”
纪元抬起手，越过数处假阵，落在一块沉入海底的荒礁上。
命盘中的困阵立刻亮起，三道微弱神魂气息终于有了回应。
多宝把位置刻入阵盘。
“找到了。”
“只能维持多久？”
“纪元不离开命盘，方向便不会断。”
无当直接收走命盘。
“那就把命盘留在岛上。”
纪元从多宝肩头探出脸。
“我要去。”
“你会受伤。”
“师兄也会。”
“师兄有法宝。”
“我有师尊。”
纪元朝通伸手，掌心药布已经散开，露出被桃核烫红的皮肤。
通没有立即接他，只拿起长案中央那枚诛仙剑符。
剑符贴近纪元时，自行化成四道细剑纹，分别落在软袍衣领与袖口。
无当往前走了一步。
“师尊。”
“他跟多宝去。”
“岛外局势未明。”
“继续留他在这里，他也不会安稳。”
通替纪元重新系紧桃核坠，又将最外层剑符压进衣领。
“多宝。”
“弟子在。”
“他不能离开你的怀里。”
“弟子领命。”
“赵公明。”
“弟子在。”
“你只破阵，不许追燃灯。”
赵公明接住第二枚剑符。
“弟子记下了。”
通用玄袍裹住纪元，把他交回多宝臂弯。
纪元抓紧多宝衣襟，额心剑纹终于不再乱转。
无当拿来一件更厚的软袍，动作不快，衣带系了又拆，最后把云棉也塞进纪元袖袋。
“害怕便闭眼。”
“嗯。”
“听见有人喊你，不许回应。”
“嗯。”
“不能碰陌生法宝。”
纪元点到一半，又抬起脸。
“草可以碰吗？”
“什么都不许碰。”
“师兄呢？”
“只能抓住你师兄。”
多宝握住纪元的手，将他掌心的药布重新理平。
“抓紧了。”
“抓紧了。”
三重护阵依次开启，万宝阵光托着多宝与赵公明越过金鳌岛外海。
云霄留在主阵前，命盘中的西南荒礁随二人移动逐渐清楚。
通站在最外层阵壁后，青萍剑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远处无名洞府内，灵柩灯映出离岛的万宝阵光。
燃灯将困魂暗符投入灯中，荒礁海水随之封住所有退路。
“多宝，贫道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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