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队少了一个人。”
多宝握着熄灭的弟子令，拇指擦过令牌背面，那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药香。
纪元抓着他的袖口，掌心被桃核坠烫得通红，眼泪还挂在脸上。
“师兄，去找。”
“先把位置找出来。”
多宝将七枚弟子令排进阵盘，六枚令牌尚有微光，却有三枚无法回应召引。
负责商路值守的弟子翻开巡查册，把采药队的名录逐个核对。
“熄灭的是领队弟子齐木。”
“另外两枚呢？”
“许禾与陆青，他们的法印还在，神魂联系已经断了。”
赵公明把定海珠压在阵盘边缘，三枚失联令牌随之朝不同方向滑动。
“七个人被拆散了。”
“其余四人仍在药船附近，只是回程符已经毁掉。”
“我带人过去。”
赵公明收起定海珠，转身便要离开阵法堂。
多宝抬手拦住殿门，万宝阵盘仍悬在两人之间。
“你不能直接追。”
“再拖下去，三个人都得出事。”
“对方正等着我们着急。”
“那也不能留他们在外面等死。”
赵公明把算盘扔到桌上，算珠撞成一片，最后全挤在西北商路的位置。
“采药队是从青石岛返回，他们刚失联，燃灯那边便断了因果。”
“这局摆得够明白了。”
“明白也得救。”
无当抱起纪元，先用药膏覆住他被烫赡掌心，又把桃核坠隔在软布外。
纪元不肯松开多宝的袖口，手上刚缠好的药布很快皱成一团。
“纪元，先放手。”
“不放。”
“师兄要查阵盘。”
“师兄会走。”
无当把他的手指逐根掰开，纪元刚松开一点，又抓住多宝腰间的宝囊。
“谁告诉你师兄会走？”
“他们回不来。”
“谁？”
纪元抱紧宝囊，哭得打了个嗝，却没有再吐出完整的名字。
多宝蹲到软毯旁，将那枚熄灭的弟子令放在纪元面前。
“这个人，你见过吗？”
纪元摸了摸令牌，指尖刚碰到边角，桃核坠内便传出轻响。
无当立即拿回令牌。
“别再让他碰。”
“需要确认他感应到了谁。”
“他已经被桃核烫伤。”
“那几名弟子也许还活着。”
无当手上的药布停在纪元腕间，没有继续往下缠。
药修堂送来的名册恰在此时传入阵法堂，纸页沾着灵草汁液，末尾盖着齐木的法印。
药修仙姑跟在传令弟子身后，怀中还抱着未分装的药包。
“齐木这次出岛，是为了换安魂草。”
无当接过名册，翻到采买一栏。
“岛内还剩多少？”
“只够用两日。”
“谁要安魂草？”
药修仙姑看向纪元胸前的桃核坠，手指把药包边角揉皱了。
“给师叔配夜间安神汤。”
纪元听见自己的称呼，终于松开多宝的宝囊。
“给我？”
无当合上名册，遮住了齐木留下的采买标记。
“岛内药修都能配，不只他们。”
“他们去拿草。”
“只是寻常采买。”
纪元低头拨弄掌心的药布，没有再追着听详情。
无当将名册交回药修仙姑。
“带他回内庭。”
“不回。”
纪元往多宝身边挪，软鞋从脚上掉下一只，他也没回头捡。
“师兄要去找人。”
“此事与你无关。”
“给我的草。”
“纪元。”
无当刚拿起软鞋，阵法堂外的剑鸣已经传入殿内。
通踏过长廊，青萍剑自行飞到七枚弟子令上方，剑光依次照过三枚失联令牌。
“封住阵法堂。”
多宝合拢万宝阵，所有弟子徒门外。
赵公明重新拿起定海珠，把西北商路的海图铺在通面前。
“师尊，齐木三人失去联系，另外四人困在药船附近。”
“弟子请命出岛。”
通并未接他的请令，青萍剑光沿着三枚法印追入虚空，刚离开金鳌岛海域便被暗火吞没。
剑身传回轻响，桌上的海图随之裂开一道焦黑细缝。
云霄带着命盘赶到阵法堂，将焦痕拓入盘郑
“因果被人遮住了。”
“能反推吗？”
“遮蔽之物贴着封神法则，普通推演会被带去西岐。”
赵公明按住海图西北角。
“灵柩灯。”
“还不能定死。”
多宝把荒礁诱阵中留下的灯影放入命盘，两股阴火刚一接近，便各自退向不同方位。
“对方改疗火气息。”
“连齐木他们的弟子令也被拆成三处。”
云霄将命盘转向东海商路，盘面出现数条互相交叠的虚线。
“其中至少有两处是假位置。”
“我们若分兵，救援队便会被逐个拖住。”
“若只去一处，另外两人怎么办？”
赵公明把三枚定海珠分别放在虚线上，珠光很快被海雾虚影隔断。
“我去西北，多宝去青石岛外。”
“不能分开。”
“那便让乌云仙带第三队。”
“外巡精锐调走以后，金鳌岛谁守？”
两人都没有继续争，岛内才完成换防，此时抽走三队亲传，无异于主动拆开护阵。
通抬手压住命盘，圣人法力沿着三条虚线反向追索，却在靠近外海时同时断开。
青萍剑在半空偏转，剑尖最终落回原处。
“遮蔽因果的法器不在东海。”
多宝取出燃灯留下的棺灯残印，将其贴在海图边缘。
“他本人没有靠近荒礁。”
“远程控阵？”
“散修负责拿人，灯火负责遮掩，真正的阵心藏在别处。”
赵公明收拢定海珠，手背抵着桌角。
“我不碰阵心，只把弟子带回来。”
“你找不到他们。”
“留在这里便能找到？”
“至少不会按燃灯安排的路线走。”
赵公明把算盘重新推到多宝面前。
“齐木替岛内采买多年，从未少过一箱药。”
“如今他给师弟取一株草，连命都快搭进去。”
“这账怎么算？”
多宝拨开算盘，拿起熄灭的弟子令。
“所以更不能让救饶再少一个。”
纪元沿着软毯爬到桌边，伸手碰了碰裂开的海图。
无当挡住他的手，焦痕却在桃核坠接近时自行转向。
原本指向西北的三条虚线同时褪色，新的剑纹从纪元额心浮出，剑尖越过青石岛，落向西南海域。
云霄立即转动命盘，先前被遮住的一缕药香从阵纹底部显了出来。
“不是西北。”
多宝将齐木的弟子令挪向西南，熄灭的法印竟重新亮起一点。
赵公明按住西南荒礁群。
“那边没有商路。”
“所以巡星台与护岛阵都不会留意。”
通把青萍剑横在西南海图上，剑身终于捕捉到一道断续气息。
纪元又抓住多宝袖口，额心剑纹仍在发热。
“师兄，他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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