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让他们少一个人回来。”
燃灯将暗符交给弟子，灵柩灯随即收起所有外泄气息。
西岐周营内，姜子牙正在核对近日战死之饶名册。
封神台上风幡未动，案后的封神榜却自行发出轻响。
姜子牙放下笔，将打神鞭横在榜前。
“值守弟子何在？”
两名玉虚门人快步进入营帐。
“师叔。”
“今日可有人靠近封神台？”
“无人靠近。”
“榜中神位可曾更换？”
“星部与雷部仍旧空缺。”
封神榜再次晃动，榜面那处无名空痕向外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没有延伸到已有姓名，只围着空痕转了一圈。
姜子牙取出玉虚法印，尚未靠近榜面，九龙岛残魂便从榜中浮出。
残魂抬起手，仍旧朝东海方向抓去。
“退后。”
两名弟子守住营门，姜子牙将打神鞭放到残魂面前。
鞭身没有镇压残魂，反而被空痕牵着向榜中偏移。
“去请广成子师兄。”
一名弟子刚跑出营帐，外面便传来脚步。
燃灯掀开帐帘，视线落在封神榜新生的裂纹上。
“封住营地。”
“副教主，封神榜又有变化。”
姜子牙将打神鞭收回。
“空痕旁多了一道裂纹。”
燃灯走到榜前，袖中灵柩灯没有取出。
“何时出现？”
“刚才。”
“可曾催动玉虚法印？”
“尚未来得及。”
“残魂为何醒来？”
“榜面自行颤动后，他便出现了。”
燃灯用一道普通符光罩住空痕。
九龙岛残魂抬起的手随即落下，却没有退回榜内。
“此事不可外传。”
姜子牙握住打神鞭。
“需要上报师尊。”
“封神大战尚未结束，榜中出现裂痕，一旦传开，西岐军心先乱。”
“这是封神榜。”
“正因是封神榜，才不能轻动。”
姜子牙转向派出去的弟子。
“广成子师兄已经在路上。”
燃灯抬手封住营门。
“让他回去。”
“副教主准备独自处置？”
“贫道先查裂痕来处。”
“第一次空痕出现时，师尊已经收走副卷。”
“这次只是空痕外裂，并未伤及榜体。”
姜子牙将名册翻到空白页。
“若裂纹继续扩大呢？”
“再报玉虚宫。”
燃灯取出一枚查验符，符光沿裂纹游走，最终停在指向东海的细线上。
细线比庭副卷中的更清楚，已经越过两处截教神位。
“又是金鳌岛。”
姜子牙将查验结果记入名册。
“这道细线此前只指方向，如今为何贴上裂纹？”
“截教气运正在增长。”
“增长便会损坏封神榜？”
“榜上本该收录之人脱离定数，封神法则自然会生出反应。”
“谁脱离了定数？”
燃灯指尖落在两处尚未定名的截教神位上。
“现在查不出来。”
“那便更该上报。”
“姜桑”
燃灯拿走他手中的名册。
“你执掌封神榜，只需依数行事。”
“数如今有缺。”
“这不是你该追查的事。”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没有退开。
“榜若毁在西岐，我担不起。”
“贫道替你担。”
燃灯将名册压在封神榜前。
“今日之事，只有帐内几人知晓。”
“谁敢外传，以扰乱封神论处。”
两名值守弟子互相看了看，只能俯身领命。
姜子牙没有跟着行礼。
“副教主准备如何查？”
“让细线继续延伸。”
“若它伤及榜中神位？”
“贫道会截断。”
“用什么截断？”
燃灯从袖中取出一盏被封住气息的灯。
灯内没有完整灵柩火，只留着一团暗淡灯影。
“以因果查因果。”
姜子牙伸手拦住灯影。
“此物不能接触封神榜。”
“贫道不会碰榜体。”
燃灯将暗淡灯影放在榜外，空痕旁的裂纹随即亮了一层。
细线穿过东海方向后，分出数条支路。
其中一条停在金鳌岛。
另一条却沿着东海商路，落到一队正在外出的截教弟子身上。
燃灯用袖口盖住那条支路。
“看清了吗？”
“裂纹在寻找截教气运。”
“并非只找纪元。”
“这便明空痕与整个截教有关。”
姜子牙抽回名册。
“更该上报。”
“你只看见结果。”
燃灯熄灭查验符。
“若现在惊动通，他会封死所有外出弟子的气运。”
“到时这条线也会断。”
“副教主想用截教弟子试榜？”
营帐内的风幡终于晃动，榜中残魂再次抬起手。
燃灯收起灯。
“贫道只是等它自己显出答案。”
姜子牙将打神鞭横在榜前。
“若有人因此丧命呢？”
“封神劫中，每日都有人丧命。”
燃灯离开营帐前，将一道封口法印留在帐门上。
“守好封神榜，别再派人去昆仑。”
帐帘合上后，姜子牙重新翻开名册。
刚才被燃灯遮住的那条支路没有完全消失，末端还留着几个模糊名字。
他取来一枚空白玉简，想将名字拓下。
玉简刚碰到榜光，所有字迹便被一团阴火抹去。
姜子牙捏住玉简边缘，纸案上的墨笔被碰落，墨汁浸湿了半页名册。
营外传来军中催粮的鼓声，两名值守弟子仍守在门口，没有回头。
姜子牙把空白玉简压进打神鞭下，没有再去追广成子。
东海商路上，七名截教药修弟子正从青石岛返回。
领队弟子检查过船上药箱，将最后一枚回程符贴在桅杆下。
“再有半日便能进护阵范围。”
一名年轻弟子整理着新换来的药草。
“青石岛今日查得真严。”
“外海刚出了诱阵，谨慎些没坏处。”
“那家货行为何送了我们两箱安神香？”
“不是送，算在下次货款里。”
领队弟子翻开账签，纸页背面却浮出一点暗火。
他立即将账签扔进海郑
“停船。”
船帆还未来得及收起，两侧海雾已经合拢。
负责护航的兽修弟子祭出法宝，海面下却升起数十根黑索。
“发回程符。”
桅杆下的符纸刚亮，暗火便沿着船身爬上去。
“符被截了。”
“用弟子令。”
七枚弟子令同时取出，其中六枚都被暗火遮住，只有领队弟子的令牌透出微弱青光。
他将令牌塞进最年轻的药修手郑
“护住它。”
“师兄，海里有人。”
“徒药箱后面。”
黑索缠住船底，整艘药船开始朝迷雾深处偏移。
最外侧的兽修弟子用肉身撞开一根黑索，肩头随即被暗符贯穿。
“别追施符之人。”
“守船。”
领队弟子打碎三只药箱，将其中的驱邪药粉全部洒向甲板。
暗火被药粉隔开，弟子令终于发出一道断续灵光。
灵光越过海雾，还没抵达金鳌岛便被一盏幽暗灯影截住。
金鳌岛内庭，纪元已经睡下。
桃核坠贴在胸前，原本温润的外壳忽然发烫。
他翻了个身，伸手抓住桃核，掌心很快被烫红。
无当正在案边检查清心阵，听见软榻上的动静便走了过去。
纪元没有睁眼，眼泪先从眼角滚下来。
“疼。”
无当解开清心丝，桃核坠却紧贴在他掌心。
“松手。”
“不松。”
“桃核烫到你了。”
纪元抱住桃核，哭声越来越急。
“外面。”
无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内庭结界没有异常，第三重护阵也没有示警。
“外面有什么？”
“有人回不来。”
桃核坠内散出一缕青光，穿过内庭后径直指向西北商路。
无当抱起纪元，另一只手已经捏碎传讯符。
多宝正在阵法堂检查青石岛地图，传讯符亮起时，外巡弟子令也跟着跌出阵盘。
七枚令牌只亮了六枚。
负责守商路的弟子冲进阵法堂，将一封残缺急讯递到多宝面前。
“采药队失去联络。”
多宝展开急讯，纸上只剩半个位置印记。
“哪支队伍？”
“青石岛返回的药修队。”
“几人？”
“七人。”
“最后位置？”
“西北商路，已经超出护阵接应范围。”
赵公明提着定海珠赶到门前。
“我去。”
多宝将诛仙剑符扣入万宝阵盘。
“不。”
“师尊不许你亲自出岛。”
“这次不同。”
“燃灯就在等你。”
多宝收起七枚弟子令，阵法堂外已经传来纪元的哭声。
无当抱着他走过长廊，桃核坠散出的青光仍指向岛外。
纪元抓住多宝衣袖，掌心已经被烫出红痕。
“师兄。”
多宝握住那只发烫的桃核坠，万宝阵盘随即映出一盏挡在商路上的幽暗灯影。
第七枚弟子令在他掌中彻底熄灭。
“采药队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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