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重修外阵，谁都别闲着。”
多宝的命令沿着碧游宫传遍全岛，沉寂许久的炼器台与阵法堂同时亮起灵火。
色尚未转明，三批截教旧部已经从东海各处返回。
阵修弟子抱着残卷进入外庭，兽修弟子负责搬运阵石，药修则在施工区域外搭起临时静室。
赵公明带来的灵材船停满东南港口，船上每一只箱子都贴着账签。
“海心铁放西北阵角。”
“青木髓送到云霄师妹那里。”
“谁把星砂混进避水石了？”
一名弟子扛着阵箱停在原地。
“公明师叔，这箱本来就这么装的。”
赵公明扯下账签检查，随即把箱子搬到另一辆灵车上。
“昨夜装船的人扣一个月灵石。”
“师叔，那人是您自己。”
“那便记在多宝账上。”
多宝正站在阵台高处分派人手，听见这句便把清单翻到最后。
“再乱记账，你今年的探崽名额减半。”
赵公明立即把账签贴了回去。
“公私分明，不扣了。”
外庭另一侧，无当用三层结界圈出一块软毯。
纪元趴在结界边缘，手里抓着一枚木制阵旗。
“我要去。”
“不校”
“他们都去了。”
“阵石会砸人，灵火也会烫伤。”
“我不碰。”
无当把被他推歪的软垫摆回原处。
“昨夜是谁把星砂珠塞进灯座？”
纪元低头摆弄阵旗。
“珠珠自己跑的。”
“赵公明已经检查过，珠子没有长腿。”
“它想亮。”
“你也想乱跑。”
纪元把阵旗插进软毯，旗腹下，正好搭在结界边缘。
“我帮忙。”
“你留在这里，便是帮忙。”
碧霄抱着一篮灵果钻进结界。
“师姐，我陪他。”
无当检查她袖中，先取走金蛟剪，又收走两枚会喷火的珠子。
“只准陪。”
“我今日什么都没带。”
“发簪里藏着遁符。”
碧霄只好拔下发簪交出去。
“师姐连这个也查。”
“上次是谁带他钻进灵兽园？”
“仙鹤先招他的。”
纪元坐起来，伸手接过碧霄递来的果片。
“鹤鹤没错。”
“对，都是我的错。”
碧霄挨着他坐下，朝施工区抬了抬下巴。
“等阵修完，我带你从第一重跑到第三重。”
无当把经卷放到膝前。
“你先去守十年海眼。”
碧霄立刻低头剥果。
施工区内，云霄将新阵图悬在半空，数百条阵纹分别落向三处外阵。
“东侧阵脉再抬一层。”
阵修长老转动阵盘，灵光却卡在两块阵石之间。
“不行，海底旧脉与新阵相冲。”
“拆掉旧脉。”
“旧脉连着碧游宫主阵，拆开会影响岛心。”
多宝将一件定脉灵宝沉入阵基。
“现在呢？”
阵修长老再次催动阵盘，灵光刚越过阵石，又从另一处退回。
“还是堵着。”
赵公明把剩下的海心铁全部倒在阵台旁。
“灵材不够便继续加。”
“这不是灵材的问题。”
云霄将阵图展开得更大，错位的两条阵纹随之显出。
“旧阵沿东海灵脉运行，新阵却要避开庭星线。”
“强行接合，二者会争抢阵眼。”
多宝取出另一枚阵心。
“分成两处阵眼。”
“会留下间隙。”
“那便封住间隙。”
“外来窥探最容易从接缝进入。”
几名阵修围着阵盘重新推演，阵光反复起落，始终无法穿过东侧阵石。
纪元隔着结界听了许久，嘴里的果片也忘了咽。
“那里歪。”
碧霄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
“哪里？”
“亮的线。”
“阵线本来就会转。”
“它不想去那边。”
无当合上经卷。
“先把果子咽下去。”
纪元咽下果片，又用木旗指着阵台。
“它要走下面。”
云霄听见动静，手里的阵钉没有落下。
“他能看到阵脉？”
多宝转向结界。
“此前没有教过他阵法。”
“也没人敢教。”
无当把纪元抱回软毯中央。
“你们继续修，不必理他。”
纪元挣了两下，没能从她臂弯里爬出去。
“真的歪了。”
阵修长老盯着错位的阵纹，重新调整一次。
灵光仍旧退回。
“云霄师叔，要不要按师叔祖指的位置试一试？”
“不可。”
无当把纪元手中的阵旗拿走。
“阵脉牵动全岛，不能拿他的话冒险。”
云霄却取出一枚空白阵盘，将现有阵纹完整复制进去。
“先在副盘试。”
她把副盘送到结界外，手指落在纪元刚才指过的位置。
“你认定这条线该往下？”
纪元趴到结界边缘。
“它自己想下去。”
“下去以后呢？”
“绕开那个亮点。”
云霄将阵盘翻转，底层果然藏着一处被旧阵遮住的海脉。
阵修长老拿起海脉旧册，翻到东侧阵角。
“这条支脉早在百年前枯竭了。”
赵公明拿出一块测灵石，扔进阵基深处。
测灵石落到底部，表面随即浮出水蓝灵光。
“没有枯。”
多宝抽走旧册，纸页边缘还留着重新装订的痕迹。
“旧册被人改过。”
阵修长老把掌心贴到册页上。
“这份记录一直锁在阵法堂。”
“查记录稍后再办。”
云霄将副盘上的阵纹引入下层海脉，原本争抢阵眼的两股灵光立刻分开。
整座东侧阵台随之贯通。
数百枚阵石同时亮起，正在搬运灵材的弟子全停下手中的活。
“通了？”
“主阵没有受损。”
“星线也避开了。”
阵修长老捧着旧册，迟迟没有翻动下一页。
纪元趁无当检查阵台，掀开软毯边缘，从结界下方钻了出去。
碧霄刚要伸手拦他，纪元已经爬到副盘旁。
“别碰阵心。”
无当追到阵台边缘，云霄先一步托住副盘，没有让阵力落到纪元身上。
纪元伸出手，按在两条新接合的灵纹中间。
刚刚贯通的阵光再次改变路径，下层海脉主动分出一条支流，恰好补住双阵眼之间的间隙。
多宝手中的万宝阵盘自行转动，所有法宝都没有发出警示。
“他补上了接缝。”
“没有调用法力。”
“也没有触碰阵眼。”
云霄把纪元抱离副盘，随后用拓印玉片罩住那条新灵纹。
“此事不许外传。”
阵修长老把旧册收进袖郑
“师叔祖懂阵？”
“不懂。”
云霄将拓印玉片封入命盘。
“他只知道哪条路更稳。”
无当接回纪元，先检查他碰过阵盘的手。
“今日不准再靠近施工区。”
“我帮了。”
“帮了也不准。”
“那能吃果子吗？”
“回软毯再吃。”
碧霄重新掀开结界。
“这回我抱住他。”
“你也离阵盘远些。”
阵光沿着新灵纹穿过金鳌岛外层，第一重护阵终于升起。
海雾从三处海眼汇聚而来，将整座岛的气运分成数百条路径。
同一时刻，巡星台上尚未收起的探星镜自行转向东海。
值守星官匆忙扣住镜架，镜面已映出一道贯穿海雾的阵光。
“金鳌岛的阵光，庭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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