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请，不可杀。”
元始收起玉匣，封神副卷随之沉入玉清法印。
广成子领命退出玉虚宫，消息却没能锁在昆仑山内。
许临三人去过东海，又带回多宝亲手送还的阵盘碎片，沿途接触过巡海散修。
不出半日，东海几处仙坊便传开了。
“听闻金鳌岛出了圣子，刚降生便能镇住诛仙四剑。”
“诛仙四剑是何等凶物，一个奶娃也能镇？”
“玉虚门人都去探过了，还能有假？”
“探出什么了？”
“护岛气运已经回升，四十七名截教弟子共同修阵，连海眼都安稳了。”
“封神榜上的空痕呢？”
“有人认定与圣子有关，也有人认定是九龙岛残魂生了执念。”
临海茶棚内，一名散修捧着粗瓷杯，脚边还放着刚换来的海兽骨。
“我只关心截教会不会复起。”
“复起又能如何，封神大劫还没完。”
“截教若真站稳了，东海的灵材价格就要涨。”
邻桌修士将一袋海砂收进袖郑
“你们争祥瑞还是变数，我先囤货。”
“如此急着押注，不怕赔光？”
“赵公明还在金鳌岛，他能让截教缺灵材？”
茶棚角落忽然有人笑出声。
“圣子若真能牵动封神榜，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刚才还在争论的几名散修全闭了嘴。
那份福气已经惊动昆仑与庭，落在寻常修士身上，连第二日都未必撑得到。
消息越传越杂，等传回金鳌岛时，纪元已经被编出七八种来历。
碧游宫外庭，数十名弟子围着新送来的海讯玉简，谁也不肯先散。
“北海那边认定师叔祖是截教气运所化。”
“南海更离谱，他们认定师叔祖是诛仙剑灵。”
“还有人传他是通师祖藏了万年的道果。”
火灵把玉简往案上一扣。
“这些人闲得慌。”
一名受伤妖弟子却把另一枚玉简抱在怀郑
“至少外界不再认定截教必亡。”
“昨日还有几名散修来问，金鳌岛收不收新弟子。”
“不能收。”
“为何不能？”
“眼下所有人都在找师叔祖，来历查不清的修士，谁敢放进岛？”
旁边几名弟子渐渐争了起来。
“截教已经兔够久了，圣子之名传出去，正好让三界知道我们还在。”
“名声越大，盯着他的势力越多。”
“难道继续藏着？”
“外海三名玉虚门人刚走，庭星辰又偏了，你还嫌动静不够？”
无当踏入外庭，怀中抱着刚睡醒的纪元。
争论立刻停下，几枚海讯玉简也被匆忙收进袖郑
纪元揉着眼睛，额心剑纹已经恢复原本的浅淡颜色。
“他们藏什么？”
“关于你的传言。”
无当把他放在软毯上，又从火灵袖中抽出那枚玉简。
“拿出来。”
火灵只好松手。
“师叔，里面没什么要紧的。”
“你们围在这里争了许久，还叫没什么要紧？”
纪元伸手去碰玉简。
无当先把玉简移远。
“不能咬。”
“不咬。”
“也不能拿它砸地。”
纪元把手收回来，转而抓住软毯边缘。
“里面有我？”
“樱”
“讲什么？”
火灵蹲在软毯外，挑了最轻的一条。
“有人认定你是截教圣子。”
“圣子是什么？”
“就是很厉害的人。”
无当把玉简重新扣回案上。
“别教他这些。”
火灵立刻改口。
“就是师祖新收的弟子。”
“这个我知道。”
纪元摸了摸胸前空着的位置，星砂珠已经被赵公明收去检查。
无当转向围在外庭的弟子。
“从今日起，谁也不许拿外面的传言逗他。”
“师叔，圣子之名并无恶意。”
“你能保证每一个传播此名的人都没有恶意？”
没人接话。
无当将纪元的软袍系好，动作没有加快。
“祥瑞也好，变数也罢，都不能替他决定以后。”
“他需要吃饭，需要睡觉，发热时也会疼。”
“谁再把他供到殿上受人参拜，先去守十年海眼。”
纪元抓住她垂下的衣袖。
“海眼冷吗？”
“冷。”
“那不去。”
“你不用去。”
外庭弟子纷纷散开，火灵走出几步，又把两枚海讯玉简扔进焚符炉。
受伤妖弟子留在原地，把怀中的玉简递给无当。
“师叔，我没有想拿师叔祖换截教名声。”
“我只是听见外面有人认定截教还没倒，心里高兴。”
无当接过玉简，没有斥责他。
“高兴可以。”
“别把希望全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妖弟子抱拳退下，背脊却比来时挺直不少。
纪元沿着软毯爬到焚符炉旁，隔着炉壁摸了摸跳动的火光。
“他们怕我吗？”
无当将他的手带回来。
“有人怕你，有人想要你，也有人只想借你的名字做事。”
“师姐呢？”
“我只管你今日有没有好好吃药。”
纪元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吃过了。”
药修仙姑正好跨进外庭，手里端着半碗药露。
“还剩半碗。”
纪元转身便往无当身后爬。
外庭众弟子原本还绷着脸，见状全把笑憋了回去。
碧游宫后殿内，多宝将三十二枚海讯玉简铺在长案上。
云霄逐一检查其中的因果残痕，几条传讯路径分别来自昆仑外围，东海仙坊与庭商路。
“消息已经收不回来了。”
“最早的源头是许临？”
“不全是。”
云霄将一枚玉简推到通面前。
“微辅星偏移以后，巡星台也泄出了一份记录。”
多宝翻开东海散修名册。
“圣子之名已经进入北海，继续封消息只会让外界认定我们藏着更大的秘密。”
通指尖落在金鳌岛阵图边缘。
“那便不封了。”
“任由他们猜？”
“给他们更多东西猜。”
云霄将命盘放到阵图中央。
“师尊要主动改乱机？”
“纪元气运已经溢出护阵，继续遮掩，只会让所有窥探集中到一处。”
多宝把外海旧阵印移到西北礁口。
“将他的气运分散进金鳌岛阵基？”
“不够。”
通抬手划过东海三处海眼。
“第一重护阵引走气运窥探，第二重护阵反查来路，第三重护阵截断外来法则。”
云霄将三枚阵钉分别落入阵图。
“第一重可以借海雾藏换气运路径。”
“第二重交给万宝阵，谁来探查，便留下谁的法印。”
“第三重需要诛仙剑气镇守。”
多宝将重修所需灵材列出，玉简上的数目迅速增加。
“岛内现有阵材不够。”
“赵公明会补。”
“阵修弟子缺了近半。”
“召回东海各处旧部。”
“若其中混入内应？”
通将青萍剑放在阵图旁。
“让他们来。”
云霄取出一张空白阵图，将三重护阵重新划分。
“重修期间，金鳌岛外层防护会出现缺口。”
“多宝守阵门。”
“弟子领命。”
“云霄掌阵纹。”
“弟子领命。”
通收起散落的海讯玉简，只留下那张尚未完成的新阵图。
“从今日起，金鳌岛不再只守。”
殿门外传来纪元躲药修时撞倒软枕的动静，无当很快把人捞了回来。
多宝把灵材清单卷好，起身走向外庭。
“明日重修外阵，谁都别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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