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符，撑不住了。”
纪元的哭声穿过主殿，四柄仙剑同时转向外庭。
诛仙剑意沿着符光倒卷，先斩断灵柩灯印。
岛外童子额间血光散去，整个人摔下云头。
广成子双手合住符诏，试图护住玉虚宫印。
“收剑。”
无人应他。
第二声哭音落下，符面又添数十条裂缝。
玉清护身法衣自行亮起，挡住迎面推来的剑气。
第一层法衣刚刚展开，便从衣领处裂到腰间。
广成子抬手祭出护心玉。
玉光才罩住胸口，诛仙剑意已经穿过玉中阵纹。
护心玉碎成两半，落在案前。
赵公明抽出财契，提笔又添一校
“法衣一件，护心玉一枚。”
广成子脚下升起最后一层玉清莲台。
“赵公明，你先停笔。”
“你们自己带来的东西，账总得清楚。”
“这是我的护身法宝。”
“在金鳌岛坏的。”
“也算你们损毁阵基的赔偿凭证。”
第三声哭音落下，莲台从底部裂开。
广成子被剑气推出席位，衣摆扫翻身后的玉案。
他勉强抓住石栏，脚下阵纹却已将他送向外庭出口。
“多宝，撤阵。”
多宝袖中飞出数件灵宝，挡住广成子的后背。
“来者是客，不能摔坏。”
“你这金塔正在推我。”
“金鳌岛地滑，贫道扶你一程。”
金塔向前再送，广成子整个人飞出碧游宫外庭。
多宝跟出阵门，在云头托住他的手臂。
“广成子师兄，站稳。”
广成子甩开衣袖，破损法衣又掉下一块玉片。
“多宝，你故意的。”
“贵教符箓许是年久失修。”
“贫道只顾着救人，手上难免失了分寸。”
赵公明站在阵门内，朝昆仑方向拱了拱手。
“昆仑若缺制符材料，可以来找我。”
“同门价，九成九。”
虬首仙把刀塞回鞘中，肩膀一直在抖。
“公明师兄，这也叫同门价？”
“阐截本是一家，便宜一分已够意思。”
“再便宜便是看不起玉虚宫。”
外庭众仙纷纷转身整理阵旗，没人敢笑出动静。
碧霄从主殿门后探出脑袋。
“他的莲台碎得真齐。”
琼霄把她拉回门内。
“别瞧了，先哄师弟。”
纪元还伏在无当肩头哭，手中的剑穗缠住她半截衣袖。
无当取出软帕，擦去他脸侧的眼泪。
“符已经没了。”
“亮，坏。”
“对，坏掉了。”
“不要。”
“以后不让它靠近你。”
金灵捡起最后一块符纸，表面仍留着三行查验结果。
“无妖气，无魔煞，无外邪。”
“他们还要验什么？”
云霄将碎符收入命盘，几条残存法则被重新拼起。
“最后还有一校”
“是什么？”
“玄门剑意护身，根脚不可测。”
赵公明隔着阵门朝广成子晃了晃碎符。
“听清没有？”
“我师弟干净得很。”
“倒是你们送来的符，里面藏着燃灯的灯印。”
广成子擦去掌心血迹，接过多宝递来的碎符。
“查验结果，我会如实禀回玉虚宫。”
“灯印也要如实禀回。”
“此事不会略去。”
“还有赔偿。”
赵公明把财契送出阵门。
广成子展开看过，手指停在最后一校
“惊扰幼子，赔偿上品灵石五十箱？”
“嫌少可以加。”
“安神玉是师尊亲炼，毁去的是玉虚宫。”
“玉是你们带来的，符也是你们催的。”
“我师弟睡得好好的，被你们弄哭三次。”
“这笔账哪里不对？”
广成子把财契卷好，压进袖郑
“我会带回昆仑。”
“记得让燃灯出一半。”
“为何？”
“灯印是他的，黑手也是他的。”
“你们玉虚宫不能副教主闯祸，全让弟子掏钱。”
多宝走到阵门边，抬手收起外层金塔。
“赵师弟，账往后再算。”
“广成子师兄，今日接待到此为止。”
广成子握着碎符，没有立刻离开。
“通师叔既然允许法照，为何还要放出诛仙剑意？”
主殿深处传来剑刃归鞘的轻响。
“本座只准你照。”
“没准你弄哭他。”
广成子整理衣袖的动作慢下来，没能接上这句话。
赵公明把财契塞进他怀郑
“听懂便走。”
“下次带贺礼，先让燃灯自己吃一遍。”
多宝打开外层阵门，又将两名童子一并送回云头。
那名受灯印控制的童子仍未清醒，额间留着焦黑符痕。
广成子把人交给同行者。
“回昆仑以后封住元神，谁也不许碰他。”
“副教主若要带走呢？”
“先送玉虚宫。”
“广成子师兄，今日之事会不会影响两教？”
“影响已经有了。”
多宝站在阵门内，脸上仍留着待客的温和。
“金鳌岛没有留难玉虚来使。”
“来时三人，走时也是三人。”
“至于法宝为何碎裂，贵教可以查查自家符胆。”
广成子收起那几块护心玉。
“我记下了。”
“还有一句。”
多宝指向他手中的碎符。
“查验结果三界皆可看，别只送回昆仑。”
“你要我公开符文？”
“玉虚来时打着三界安危的名头。”
“如今结果已出，自然也该给三界一个交代。”
“若昆仑不愿公开呢？”
赵公明重新祭起定海珠，珠光将碎符内容映上云层。
无妖气。
无魔煞。
无外邪附体。
玄门正统剑意护身。
东海上空的散仙全能看见，远处窥探者也纷纷拓印。
广成子挥袖遮住云层，拓印却早已飞向各处。
“赵公明。”
“别谢我。”
“这次拓印免费。”
金鳌岛阵门合拢，只留下一线青光。
无当抱着纪元回到偏殿，众仙全跟在门外。
“都散开。”
“师弟还哭吗？”
“刚停。”
“我带了灵果。”
“他现在不吃。”
“木雕仙鹤呢？”
“也不要。”
碧霄贴在门边，心送进一只布偶。
纪元扫开布偶，转身抓住无当的手指。
“师尊。”
通走入偏殿，玄袍上还带着未散的剑气。
纪元朝他伸出手，却仍抓着无当不放。
通只得连孩子带无当一起拢进衣袖。
“符没了。”
“坏。”
“坏得干净。”
纪元打了个哭嗝，额心剑纹慢慢暗下去。
多宝在门外收起最后一件灵宝。
“师尊，广成子已经离岛。”
“嗯。”
“碎符中还有燃灯留下的因果线。”
“送去昆仑。”
“要保留多少？”
通替纪元擦去眼角水痕，手掌覆住那枚剑纹。
“把碎符带回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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