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碎符带回昆仑。”
广成子抵达昆仑之前,碎符的拓印已经传遍东海。
截教弟子带出去的版本最为直接。
“玉虚法照亲自验过,师叔没有半点邪气。”
“那张符还得了玄门正统四字。”
“最后为何碎了?”
“东西太旧,扛不住诛仙剑意。”
另一处散仙聚集的海市中,玉虚门人也放出了消息。
“金鳌岛藏有不明变数,玉清法照无法查清根脚。”
“查不清便是有邪?”
“至少该继续观察。”
“可符上写着无妖无魔。”
“玄门剑意护身也写得清楚。”
“玉虚宫只认前半段,后半段不算?”
“谁知道截教有没有改符?”
赵公明安排的商队当场取出留影玉。
玉中清楚映出符诏碎裂前的全部结果。
领队弟子把玉摆到摊位中央。
“免费瞧。”
“谁再讲截教改符,先把眼睛洗干净。”
一名散仙凑到玉前。
“这孩子到底是祥瑞,还是变数?”
“能让金鳌岛残阵重聚,也能引诛仙四剑护身。”
“祥瑞与变数,非得只能选一个?”
“玉虚宫怕的是他改动封神大势。”
“截教却把他当孩子养。”
“前几日还拆了香案,不许万仙供奉。”
“若真拿他当聚运器物,何必拆香案?”
消息传回金鳌岛时,阵堂外已经排起长队。
多宝拿着修阵名册,连续翻了数页。
“东侧阵台已有四十七人。”
“弟子可以去北侧。”
“你的伤还没好。”
“搬不动阵石,还能刻符。”
“药庐让你静养七日。”
“那我坐着刻。”
灰衣弟子抱来三块阵盘。
“大师兄,西墙交给我们。”
“昨日才补完一层。”
“再补两层。”
“玉虚来一次便带着灯印,西方若来更麻烦。”
断剑弟子把残剑插入阵基。
“我的剑没修好,先拿来镇阵。”
多宝将残剑拔出,重新塞回他怀郑
“阵堂不收你的本命法宝。”
“阵材不够。”
“赵师弟的半座灵山已经送来。”
赵公明扛着账册从后方赶来。
“不是半座。”
“我又搬了一座。”
多宝翻账册的手停在末页。
“你把财库也搬空了?”
“空不了。”
“再缺便去昆仑收赔偿。”
“广成子还没回去。”
“账先记上,总有回来的时候。”
几名弟子围住多宝,争着领取修阵任务。
“弟子守东南海眼。”
“我去西侧礁口。”
“外庭阵纹被符光烧坏,我来修。”
“一个个登记,不许带伤抢阵位。”
金灵把长枪横在名册前。
“守阵不是抢探崽名额。”
“谁敢虚报伤势,直接送回药庐。”
众弟子这才散开,仍有人抱着阵石不肯放。
偏殿里却是另一番场面。
纪元坐在软榻中央,身边已经堆满灵果和玩具。
琼霄端着温水,碧霄举着木雕仙鹤。
赵公明又送来一只会翻跟头的灵兽傀儡。
纪元把脸埋进无当衣袖,对谁都不理。
“还在生气?”
碧霄让傀儡连翻三次。
纪元抱紧无当的胳膊。
“不要亮。”
“没有亮光了。”
“你瞧,窗户也关着。”
琼霄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先喝一口。”
纪元抿了一点,很快又把脸转开。
“抱。”
无当将杯子放回案上。
“已经抱了半日。”
“抱。”
“你今日除了这个字,还会不会别的?”
纪元认真想了想,朝门边伸手。
“师尊。”
通推门进来,手中提着被剑意削掉一角的玉虚符匣。
“还记着那张符?”
纪元瞧见符匣,立刻往无当身后躲。
通把符匣丢出窗外。
“以后不带这种东西进来。”
“坏。”
“嗯,坏。”
“师尊坏?”
偏殿外忽然安静。
赵公明咬住衣袖,肩膀抖个不停。
碧霄趴在案边,脸已经埋进胳膊。
通伸手去接纪元,孩子却缩回无当怀郑
“本座哪里坏?”
纪元揉着被符光照红的眼睛。
“让照。”
无当正在整理软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多宝抱着名册徒门外,没有替师尊解围。
通将青萍剑放远,重新走到软榻前。
“是为看清那张符想要什么。”
“疼。”
“本座记下了。”
“以后不会让它照你。”
纪元这才伸出一只手,抓住通玄袍衣角。
另一只手仍抱着无当的手指。
赵公明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师尊,要不要把昆仑来饶名单也记下?”
“你先把脑袋收回去。”
“弟子只是关心师弟。”
“出去。”
门外很快响起几声没忍住的闷笑。
通抱起纪元,玄袍一卷,将门也关上。
“谁再笑,去守海眼。”
院中立即恢复安静。
金鳌岛的士气随着修阵弟子重新聚起。
原本散乱的外阵在三日内接回大半,岛内魂灯也亮了许多。
纪元没有再引动异象,只是格外黏着无当与通。
他每次瞧见符纸,都会先伸手捂住额头。
无当干脆把偏殿内的安神符全部收走,换成阵纹木牌。
“符纸也不是全会照你。”
纪元抱着木牌摇头。
“不要。”
“那便先不用。”
“过几日再教你分辨。”
碧霄拿起一张空白纸,在上面画了个歪斜人。
“这个也不要?”
纪元抓过纸,看了许久,塞进通袖郑
“师尊。”
通展开那张画,画上人影头顶插着四把剑。
“这是本座?”
“坏。”
门外又响起没憋住的笑声。
与此同时,广成子踏入玉虚宫。
十二金仙已有数人候在殿内,燃灯站在封神副卷旁。
广成子跪下,将碎符托过头顶。
“弟子未能完成查验,请师尊责罚。”
燃灯取过碎符,先检查符胆中的灯印。
“诛仙剑意毁去符诏,结果未必可信。”
广成子抬起头。
“符碎之前,法照已经完成。”
“纪元无妖气,无魔煞,也无外邪附体。”
“根脚呢?”
“不可测。”
“这便是问题。”
燃灯把碎符压到封神副卷上。
“无根无源,却能承接截教气运。”
“此子留不得。”
赤精子站在殿侧,手中的拂尘没有动。
“法照已证其并非邪祟。”
“只因根脚不明便要除掉,三界散仙如何看待阐教?”
惧留孙合起袖口。
“若等他成长,恐怕更难处置。”
玉鼎将碎符转向灯火。
“符胆内为何有灵柩灯印?”
燃灯没有接那块碎符。
“贫道只为保证查验无误。”
广成子从袖中取出赵公明的财契。
“灯印夺取符诏,险些伤及纪元。”
“这笔因果,截教已经记到副教主名下。”
燃灯扫过财契,指腹将纸角揉皱。
“截教强词夺理。”
元始始终坐在主位,没有参与争执。
他掌中托着最后一块碎符,残存剑纹正在玉清光里游动。
燃灯再次走近。
“师尊,变数已经触动诛仙四剑。”
“若不趁早除去,封神大势必受干扰。”
元始把碎符按入封神副卷,剑纹竟避开所有神位。
片刻后,那缕剑纹转向截教残运,将散乱气数重新接合。
元始收起封神副卷。
“此子,不可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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